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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甜和她們不同,明晞楊萱是發小,打小就認識的情誼;李夢甜高中才來的長松,同班又因為同寢室的關系,后來才打入明晞和楊萱的小團體,對明家的了解自然不比楊萱深厚。
明晞作為各科老師的心尖寵,每逢開學典禮,學校校慶,各大活動等,明晞必然都是作為學生代表上臺演講。
照理來說流程套路早已爛熟于心,按明晞謹慎的性格,也很少會在上面出什么差錯,今天這樣實在反常。
明晞捏著講稿低聲默念,前額滑落的碎發遮住了她的神情,半張臉都埋在陰影里。聲音細細碎碎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早就準備好的講稿內容。
這樣微涼的天氣,她的掌心卻滲了一層薄汗。
臨近傍晚,天色漸漸沉下,暗橘色的天光灑落,整座校園都像是籠罩在一層模糊的舊影里。
像老式電影中陳舊的畫面,透著股朦朧的寂寥。
風吹過林蔭窸窣作響,好似球場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起來。
楊萱望著樹蔭落下的斑駁碎光,輕嘆了聲,“是因為今天皇太后要親自出席開學禮吧。”
明晞捏著講稿的手一滯。
心里最不安的地方被戳破,她低下頭,抿了抿唇。
謝毓幾乎是她成長過程中全部的噩夢。
小的時候,明湘雅對她還不像現在這樣嚴苛,也不像現在這樣對謝毓唯命是從;明晞親眼見過明湘雅因為違背謝毓的命令,下一秒巴掌便隨之落下。
后來明湘雅選擇了屈服,把她帶回明家,成為了她噩夢的開始。
曾經那個疼愛她的母親不見了,和謝毓站在同一陣線上,像個冷血無情的魔鬼,用嚴苛到近乎變態的要求去規束她。
她必須把每件事做到完美,把謝毓灌輸的理念牢記于心。如果她敢反抗,謝毓有一百種辦法讓她后悔,讓她痛苦,讓她重新變成一個只知道順服的機器。
就像謝毓當初逼迫明湘雅回明家一樣。
無論是小時候謝毓出席她參與的國際芭蕾舞大賽,還是現在臨時決定親自出席她代表演講的開學典禮,于明晞而言,這都是謝毓在對她變相的、調.教成果的驗收。
她習慣了通過改變自己去迎合謝毓的要求,達成謝毓的期望。
謝毓一步步地逼近,她便一步步的后退。
在謝毓面前,不容許一點點的差錯和失誤。那些難聽的諷刺,落在小腿上的棍子,打在臉上的巴掌,全是她午夜夢回也會驚醒的,深刻在骨頭里的恐懼。
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下她的肩。
明晞赫然醒神,捏著講稿的指尖力摳進去,紙頁被掌心里的冷汗滲濕,潮皺。
不遠處停泊著一輛黑色轎車。
遙遙的,謝毓的側臉和銀白鬢角映在車窗內,冰涼神情如同審判。
這一刻,噩夢重現了。
司機對她說:“明小姐,謝老太太請您現在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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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下課前五分鐘,同隊男生把球拋過去給顧靄沉,“誒,還打嗎?”
顧靄沉單手接住,運動過后前額碎發微亂,襯衫扣子隨意松開兩顆,露出走勢分明的鎖骨。
他拎起衣領擦了擦鼻翼旁的薄汗,視線不經意與塑膠跑道外的某個身影一擦而過。
女孩背對著他往停車場的方向走,暮色沉暗朦朧,她的身影纖細單薄,半融進夕陽里,模糊看不真切。
純棉校服被夕陽染成橘紅色,收腰扎進百褶裙中,半筒襪裹住纖長小腿,細瘦,仿佛一手便能握住。
拐了個彎,她走到樹下某輛停泊的黑色轎車旁,拉開門進去。
車內除了她還坐著另外一個人,相隔太遠,顧靄沉只能看見對方半銀白的頭發,身材佝僂,應該是個年過七旬的老人。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女孩始終側對著他的方向,看不太清神情,只是低低垂著頭,對方問一句,她便答一句。
不知道說了什么,老人忽然揚起手,一巴掌落在女孩的臉上。
顧靄沉皺起眉,把球扔回給男生,“不打了,今天就到這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晚雙更
第9章
明晞走到轎車旁,握上門把的指尖克制不住地顫,掌心冰涼。透過半反光的車窗玻璃,里面的人莊肅而坐,手扶著拐杖,在等她進去。
接連幾場大病,謝毓身體情況早不如從前,已很少外出。旁人來看,她不過是個很普通的老太太,身體病弱,并無特殊。但對明晞來說,年幼時的陰影太過深重,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明晞對她的畏懼從未減少。
拉開車門坐進去,外界嘈雜被阻隔在厚重的玻璃外,靜得能聽見耳朵里的嗡鳴。
明晞僵硬地坐著,脊背繃得很直。縱使車內開了暖風,她卻覺得從腳趾到脊背都涼透了,呼吸不自覺變得低微謹慎,連腦袋都是麻的。
謝毓沒有開口,仿佛是在等她主動認錯。
明晞垂下頭,指甲摳進掌心,輕聲喊:“外婆。”
謝毓扶拐的手動了動,沒正眼看她。聲音緩慢,“我以前跟你說過什么,你又答應過我什么?”
明晞抿了抿唇,喉嚨艱澀道:“外婆說過,除了第一名,其他都沒有意義……我答應過外婆,都聽外婆的。”
謝毓說:“你應該知道,這些年長明集團發展開始式微,全靠明家昔日聲名支撐。這么多年過去,我每天都在為我當年做過的決定后悔,我不該讓湘雅去學芭蕾,更不該聘你那個無能的父親做她的老師。是紀嘉昀拐走了我最心愛的女兒,害得我丈夫離世……我們明家世代名門,全被紀嘉昀一個人毀了,他生下你,這是你們欠明家的,你們應該償還。”
明晞沒說話,始終低垂著眼睫,眼里空蕩蕩的,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