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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瞟向楚安離,面上雖然是笑著,但語氣里掩飾不住的酸意,“大戶人家就是好啊,有專人照顧孩子,專人打掃衛生的,專人做飯的,專人開車的,我剛才進來時,花園里還有專人在修剪花枝。哪像我們貧苦人家,所有的活兒都是一個人來干。姐,你這過的是少奶奶的生活啊,真叫我看了眼熱。”
雖然祁墨這時候還沒下樓,但李平山上次被冷落過一回,這次倒是老實的很。小宇在他懷里膩歪了一會,突然急急喊要尿尿。孩子一有事,李平山就習慣性的喊秦桑,當下推推她,“孩子要上廁所了。”
強烈的對比之下,秦桑本來就看他極其不順眼了,這話還沒落音呢,他又正好犯到這個關頭,于是惱火的瞪他,低吼道:“小宇是我一個人生的啊?屁大點事兒就只知道叫我,毛病!”
李平山本來也不是個好脾氣,又被她下了臉面,旋即也甩手不干,兩人賭氣似的玩手機的玩手機,吃東西的吃東西,誰都不搭理孩子。
楚安離嘴角抽動,簡直服了他們兩個了,起身準備抱孩子,結果來不及了,小宇跺了兩下腳,直接尿褲子了。
小宇才一歲半,為了省紙尿褲的錢,加之現在天氣熱,就沒穿紙尿褲而是把的尿。就是怕他尿濕,秦桑出門前帶了幾件褲子,這才不至于讓孩子光著屁股。
秦桑壓著心頭的火氣抱小宇去衛生間給孩子清洗了一下才換衣服,轉著眼珠子打量一圈,更加如鯁在喉。
人家家里的衛生間幾乎都有她兩三個臥室大了,為什么這種日子不是屬于她的呢?為什么她找的老公就這么差勁呢?為什么她連找個每個月能拿幾千塊工資的工作都難呢?
午餐前,一直在書房里呆著的祁墨才緩緩下樓來,李平山跟秦桑跟他打招呼,祁墨單手插兜,手指捏了捏鼻梁,不冷不淡的點了點頭。
雖然只有四個大人吃飯,但各種精致的菜肴還是擺了滿桌,秦桑看著那堪比大酒店的菜色,心情越來越復雜,越來越為自己感到憋屈。
其實他們今天來,一來看看祁墨住的地方,二來,就是想讓祁墨給他們夫妻安排個輕松點的工作。祁家這么大的企業,這事兒應該挺簡單辦的。大家都是親戚了嘛。
秦桑卻一直悶頭吃東西,根本不說話。李平山憋不住,正要開口提。,祁墨突然溫聲對楚安離道:“對了,阿離,你上次回老家,有沒有聽到人議論我?”
楚安離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提這個,奇怪道:“我老家的人,為什么會議論你?”
秦桑心猛地一提,吃飯的動作陡然慢下來。
祁墨余光淡淡地掃秦桑一眼,舀了一碗湯給楚安離,笑著繼續道:“我都忘了跟你說了,你當年離開前消失了幾天,我到處找不到你,就回了你老家一趟。當時你舅媽和妹妹在家,我就去問她們你去哪兒了。”
秦桑面色煞白,握住筷子的手都開始顫起來,一口飯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哽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楚安離第一次聽他說起這事兒,不由也看了秦桑一眼。她回來這么久,舅媽跟秦桑也都沒提過。
飯也不吃了,楚安離看著他問:“然后呢?”
祁墨道:“然后,她們跟我說……”
秦桑好像噎到了,抱著果汁猛喝,原本發白的臉漲紅了。李平山在旁嘀咕:“吃個飯又沒人跟你搶。”秦桑根本沒心思搭理他。
祁墨手指在餐桌上輕點幾下,冷冷清清瞥她一眼,對楚安離道:“她們說,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楚安離沉默的望了他片刻。當年離開前的幾天,她跟她媽住酒店里。秦桑跟舅媽是知道的,但秦桑本來就不喜歡祁墨,那時候又知道他們分手了,當然不會告訴他實話。
祁墨道:“我當時怒火中燒,無處發泄,就把自己開來的車給砸爛了。上次若是跟你一起回家,恐怕大多數人都還記得我。”
“……”楚安離想起來了,怪不得那次在鎮上有兩個人看到她議論說什么“車”“嚇人”之類的,原來都知道當年砸車的是她男朋友,他已經在她老家出名了。
當時兩人因為陰差陽錯正處在最深最深的誤會里,她在酒店里,每天看著窗外的日出日落,從早坐到晚,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其余的,她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了。
卻原來,她在深淵痛苦的時候,他亦痛苦著。
楚安離這頓飯吃得很少,讓她意外的是,秦桑吃得也不多,很快就放下碗筷。
而且,飯后沒坐兩分鐘她就準備要走了,楚安離覺得她很奇怪,吃飯前明明都還在說想留下來過夜,這時候又著急無比的樣子。
李平山也不知道她急什么,還想說說安排工作的事,被秦桑狠狠掐了一把。她背上包,抱上孩子,回避著祁墨那迫人的目光,干笑:“姐,姐夫,我們就不打擾了。”
背上包,抱著孩子拉著李平山就往門口急匆匆的走,楚安離只得送他們出門。
回來后她還一臉莫名,“秦桑今天怎么怪怪的。”
祁墨似有似無的冷笑一聲,低聲道:“大概是壞事做多了,怕報應。”
“嗯?你剛說什么?”楚安離沒聽清。
祁墨含糊道:“沒什么。”攬著她的腰,又道:“寧寧差不多醒了,我們上樓看看去。”
一提孩子,楚安離果然不關注別的了,跟他一起上樓。
兩人擠在門邊,悄悄的推開寶寶房的房門。只開了一條縫,聲音很小,但是躺在小床上已經睜開眼睛正安安靜靜的祁寧朝著這邊看過來。
視線恰恰對上。
祁寧瞧見他們,頓時彎了彎大眼睛,開始手舞足蹈的咯咯咯笑。楚安離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軟成了一灘水,走進去將溢滿奶香味的他抱了個滿懷,又親了親。
“寧寧,媽媽來啦,讓媽媽在親一個。”
祁墨也含笑走進去,黃姐知道有他們兩人在的話,就用不著她了,自覺地起身出去了,給這一家三口讓出這一方溫馨暖意的小天地。
那天之后,秦桑都跟楚安離不怎么聯系了,有一回楚安離買了大一堆補品開車送去,除了魏淑君都不在家。
楚安離聽她抱怨了幾句,說秦桑這段時間每天跟李平山吵架,家里被鬧得雞犬不寧的。
魏淑君拉著楚安離的手說:“這身邊的人看去看來,舅媽還是喜歡你的性子,不爭不搶,大度又包容,哪像秦桑,一點小事都放在心上,斤斤計較。唉,她能學去你一分沉穩都是好的。如果當初能選的話,我就選你當我女兒,又聽話又乖,從不讓我生氣為難。”
她那情真意切的語氣,如果楚安離還在小時候,或許會感動。
可是現在,她面上雖然不顯,心里卻是說不出的別扭。
身邊沒了程雪梨,沒了秦桑,沒了顧廷均,沒了那些一地雞毛,亂七八糟的事,楚安離每天和祁墨祁寧相伴,日子過得是越發的平靜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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