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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寧七個多月的時候,真正開始會喊爸爸了,祁墨喜得差點就要在床上打滾,聽孩子奶聲奶氣喊爸爸成了他每日的享受。
可是,不管怎么教他喊媽媽,他都學不會。
“叫媽——媽。”
祁寧坐在床上,撲閃撲閃長睫毛,望著祁墨張了張嘴,叫出來的還是:“爸爸。”
“媽——媽。”
祁寧頓了會兒,又叫:“爸爸。”叫完了似乎覺得自己很棒,開心的揮著小手笑起來,露出兩顆白白的乳牙。
楚安離摸他軟軟的頭發,忍不住笑著對祁墨道:“算了,我都不著急,你急什么啊。其實說起來,我才是孩子爸爸,他這也算是叫我了。”
祁墨一時沒再說話,因為,他被說服了。
楚安離這天晚上洗澡的時候,不留神差點摔了一跤,不知道是不是驚嚇到了,一整晚都感到心悸,悶悶地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這種難受持續了三天,導致精神狀態都有些不佳了。祁墨不準她拖了,打算帶她去醫院看看。
事實上也容不得她拖了,因為第四天一早,她就開始發燒嘔吐。
可不知怎么了,她躺在床上,祁墨勸了好久她就是固執不肯去醫院。
祁墨擔心她,“阿離,你臉色真的很差,不去看看怎么行,你看你現在生病了,連寧寧都不能抱了。”
楚安離神色蒼白略顯憔悴,眼睛泛紅,看起來極其難受,胸口起伏一陣,她猝然就落下淚來,一只手臂搭在了眼睛上,“可是……”楚安離心臟抽痛的厲害,她哽咽道:“可是,我不想去醫院,祁墨,我想生病,我不想……”
洶涌的淚水很快就浸濕了臉頰邊的發絲。
祁墨被她這么哭得心都亂了。
祁墨知道的楚安離并不是怕打針怕吃藥,她這次這么反常,肯定是因為舍不得祁寧。
她實在太愛祁寧了。
祁墨攬住她的身體,湊近柔聲道:“早點去看好,也能早點回來見寧寧,對不對?說不定開點藥就可以回家了,不用住院的,拖久了反倒不妙,先跟我去看看吧,好嗎?”
眼淚不住滑落,楚安離不出聲。
祁墨耐心的哄到了下午,楚安離燒得更高了,起身吐了一趟,渾渾噩噩呆坐了會兒,終于去洗了把臉,同意跟祁墨去醫院。
離開前,她戴了兩層口罩,到寶寶房外探頭看了看祁寧。祁墨就在她身邊。
祁寧坐在彩色的兒童圍欄里,正撅著小屁股練習爬行,黃姐對祁寧道:“寧寧,快看,爸爸媽媽來了哦。”
祁寧興奮的嗷嗚一聲,手腳并用爬到欄桿邊,黑亮清澈的大眼睛看向他們,嘴里喊:“爸爸,爸爸。”
祁墨走進去抱了抱他,又親了親他的胖臉蛋,“寧寧乖,爸爸帶媽媽去趟醫院。”
祁寧當然聽不懂,但是黃姐明白,她忙把孩子接過來道:“先生和夫人請放心,我一定在家里好好照顧寧寧。”
楚安離心口處又酸又疼,往前走了一步十分想進去抱抱孩子,卻怕傳染給他,只得停住。
“寧寧,媽媽很快就回來。”楚安離很難過,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祁墨擁著她準備離開,她卻還是站定,看著孩子的方向,目光久久舍不得收回。
祁寧被黃姐抱在懷里,一直看著楚安離,好像不明白她為什么不進來和他玩兒。
直到門口那兩人身影都消失,祁寧還眼巴巴的一直望著門口,最后扁著嘴委屈的嗚咽了一聲。
大概是生病了,格外脆弱,楚安離去醫院的路上一直哭,哭得眼睛鼻子都紅了。祁墨勸不住她,沒辦法,只能嘆氣。
去了醫院,診斷為病毒性流感,要住院。
祁墨知道她不愿意,只能跟她說,回去了怕傳給祁寧了,她這才妥協了。
掛上針之后,祁墨在旁守著她,楚安離哭太久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睡得累極,還做了個夢。
夢里面風云變色,地動山搖,海水倒灌,景象慘烈而殘酷。
蒼茫的天地間,她渺小的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想掙脫,想逃亡,然而一瞬間就被湮沒吞噬,再無聲息。
一身冷汗驚喘醒來,楚安離用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窗戶外,天色已暗。
趴在床邊的祁墨也慢慢轉醒,他揉了揉漲痛的腦袋,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睡著。
這時候,護士推門進來,她訝異道:“咦?地上怎么這么多珠子?”
楚安離這才注意到自己沒打針的那只手耷拉在床邊,手腕上的手鏈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散了,珠子掉落了一地。
“是你的吧?我來幫你撿。”護士將手里的東西擱在一旁,俯下身開始一顆一顆的撿。
這個珠子散落的場景過于熟悉。
楚安離和祁墨沉默的對望,都沒說話,也沒動。
他們倆僵在那兒,好像除了還在撿東西的護士,整個空間都靜止凝結了。
病房空曠,護士很快就撿完了。大略數了數,也沒去注意他們異樣的神情,將那一把顏色各不一樣的珠子遞過去,問道:“總共十二顆,沒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好快啊,新的一年了,大家新年好。跨年在碼字中度過,于是,我離結局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