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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皺眉道:“在哪聽的,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步長悠來了興趣:“別管在哪聽的,你仔細(xì)說來,我聽聽。”
紫蘇歪脖細(xì)想:“具體的我也忘了,就覺得那藥很奇,吃完之后可以像死了一樣,然后過幾天還能再活過來,這不是死而復(fù)生么。”
青檀以防步長悠當(dāng)真,提醒道:“這是說書的杜撰吧,世上哪有這樣的藥。”
紫蘇立刻反駁道:“說書的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萬一就真知道有這種藥呢?”
青檀本來還想說什么,但見步長悠若有所思,就住口了,還是不掃她的興了,再說萬一真有呢。
吃完早膳,紫蘇陪青檀去金玉樓還玉佩,金玉樓的小廝卻說那位公子自六月份走后,再也沒來過。
青檀有些沮喪,畢竟這玉佩攥在她手里十多天了,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或好的或壞的,沒想到連個人都沒看見。
青檀把玉佩還給小廝,說如果人家來找,請小廝替她還了。
紫蘇一把將玉佩奪回來,然后把薛家的住址報給了小廝,說倘若再看見那位公子,請他上門來取玉佩。
青檀問她干什么,紫蘇說以防萬一,萬一是個良人呢?
倆人回去后,在書房找到了步長悠,見她正在看書,湊上前一瞧,笑了:“公主怎么對兵法有興趣了?”
步長悠翻了一頁,閑閑道:“尋找生路。”
紫蘇納悶道:“兵書里有什么生路?”
步長悠正要告訴她三十六計的精妙,流云就從外頭進(jìn)來了,道:“公主,裴公子來了。”
“誰?”紫蘇沒聽清。
流云道:“就是守城門的那個。”
步長悠看到流云手里捏了一封信,問:“這是他送來的?”
流云把信遞過去,道:“裴公子說這是蓁夫人托人捎出來的。”
夫人?步長悠笑,從美人變成夫人,看來她在宮里過得應(yīng)該不錯。
步長悠打開信,信上一股幽香,這味她倒是熟悉,的確是裴蓁一慣用的那種香。
信有三頁,她一頁一頁的看下去。
收到故人來信,本是很開心的事,可她的臉色卻逐漸沉下去。
紫蘇、青檀和流云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是怎么回事。
步長悠看完信后,慢慢的坐回了椅子里。
青檀將信拿過來,幾個人挨著看了一遍,心也都跟著信沉了下去。
三頁信總結(jié)下來只有兩句話。嚴(yán)格來說,只有一句話。
王上希望裴炎娶公主,只要裴炎認(rèn)錯,他就把公主嫁給他,并且讓他接下他父親剛丟掉的中尉之職。
步長悠沒覺得吃驚,只覺得終于來了。
她其實有察覺的,從裴炎一改對婚事的抵觸態(tài)度開始,她就察覺到了。她總覺得這人非善類,他因這門婚事丟失的,他一定會悉數(shù)找回來。后來他們從沈國回來,到武平君府報平安,中尉雖是好心提醒,可也說出了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那就是只要裴家愿意,就一定能娶到她。因為她和裴炎的婚約只是擱置,并未作廢。
只是那時感覺很模糊,她以為是自己杞人憂天。
知道中尉被免職,她那種杞人憂天的感覺就又浮上了心頭。
倘若說上一年她的胡鬧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意味,那裴炎的辭婚一定有恃寵而驕的意味。
可今年,他沒有君王的寵信,父親又被免了職,他沒什么驕矜的資格了。
她日常擔(dān)心,裴炎有一天會突然跪到紫明殿認(rèn)錯,跟鄢王說,他愿意娶她。
雖然她是一個無權(quán)公主,可畢竟是公主,娶了她,鄢王斷不會讓駙馬繼續(xù)守城門的。
如今裴蓁的信一來,她便知道了,駙馬不守城門干什么去,中尉。
步長悠現(xiàn)在都能推測出鄢王罷免裴翼一定出于某種不得已的原因,所以免了之后,立刻叫裴炎上。
中尉掌管琮安城禁軍,一旦他下令關(guān)閉城門,整個琮安就徹底與世隔絕了。王宮會成為甕中之鱉,更別說鄢王。就算駐守在外的軍隊來勤王,這琮安城的建得如此牢固,攻破也需要一段日子。鄢王把這個職位交出去,等于把自己的半條命都交了出去。如今他千方百計讓裴炎做這個中尉,說明他還是只信裴家。
步長悠無法確定裴蓁的來信是好心提醒自己鄢王主意已定,她幫不上忙了,叫自己趕緊想別的退路;還是告訴她,她和裴炎的婚事已定,請她認(rèn)命;抑或是請她看在與武平君府的交情上,嫁給裴炎,幫他們裴家渡過這個難關(guān)。
她讓流云把裴炎請到了書房。
他抱拳行禮,叫了句公主。
步長悠抬手請他坐。
檻窗下擺了兩張圈椅,他揀最里邊的那張坐。
青檀和流云進(jìn)來奉茶,一杯擱在圈椅邊上的香幾,一杯擱在案角,然后退了出去。
步長悠微側(cè)了一點身子,看著椅子里的他:“裴公子,除了這封信,蓁蓁還有什么話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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