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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然明吃著吃著,忽然雙手掩面,不能自己:“嘉華,我不能為了她放棄我的職位,真的不能。我已經足足奮斗20年了,跟錢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根本花不了幾個錢,但是我真的需要這個職位。”嚴然明生活十分簡單,雖然衣著高檔,但是不能算非常講究,手上帶一個江詩丹頓,還是僅有的一只表。
劉嘉華點頭,表示理解:“都會過去的,你也好,她也好。她說會去上海工作,很有可能跟傅世澤鴛夢重溫。”
嚴然明黯然:“嗯,他們是應該在一起。他確實是愛她的。”嚴然明眼前又再現了鳳霖跟傅世澤上次婚禮的鏡頭,穿黑西裝的傅世澤手挽穿白婚紗的鳳霖,鳳霖的臉在頭紗之后,隱隱約約的,很朦朧,又很美麗。傅世澤掀起婚紗的那一剎那,鳳霖的笑容如此燦爛。
嚴然明仿佛看見自己站在他們身后,前面的兩人手挽著手,漸行漸遠,他們面前是春暖花開的幸福,而自己孤零零的站在后面,被鳳霖遺忘,灰暗襲來,終身孤獨。
☆、第114章 過度
鳳回到寧波,鳳霖媽一直沒搞明白鳳霖為什么忽然辭掉這么個百萬年薪的工作回來,鳳霖的理由是:累了,工作了那么多年,每天工作14個小時,我休息休息不成啊。
休息休息當然不是不成,問題是:百萬年薪啊,你這么說辭職就辭職了,再去哪找啊,人家空著位置等你這財神去發工資啊。鳳霖媽盯著鳳霖臉左看右看,鳳霖臉色確實非常不好,又灰又暗,蔫得跟在冰箱里放了一周的西藍花似的。
鳳霖媽問:“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不是跟你說了一遍又一遍了,沒——事——”鳳霖發火。
“你吵什么吵,你有事沒事我會不知道,你也不相想,你是我生的。”鳳霖媽火氣更大。
鳳霖媽揣測著女兒肯定出大問題了,否則跳槽有可能,辭職休假這種事萬萬不可能發生在自己這個女兒身上,九成是失戀了,而且不是一般性失戀,情況說不定石破天驚,不行,非審個水落石出不可。鳳霖媽立即發動蓋世太保+克格勃+fbi的全部手腕,各種嚴刑逼供,得到的結果是鳳霖沖天花板亂翻了通白眼,一聲不吭。
不過也就鬧騰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晨起床,鳳霖媽來拽鳳霖去醫院做婦科檢查,卻發現鳳霖兩腮通紅,目光迷亂,鳳霖媽嚇了一跳,拿出體溫計來一量,39度。哎呦,我的傻閨女,你就是一輩子嫁不出去媽養你就是了,你別來這手啊。
鳳霖這一病就足足病了一周,不光發燒,還低血壓,血糖也低到臨界,病完,又休養了一周,鳳霖身體康復了,人卻瘦了很多,皮膚也黃黃的,眼角額頭的細紋全出來了。鳳霖看著自己鏡中已兩鬢新生的幾縷白發,不由的一聲長嘆:曉鏡但愁云鬢改,婚姻沒有,男人沒有,孩子沒有,工作沒有,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青春也沒有。人生永遠給人第二次機會,時間卻沒這么大方.......
鳳霖搖搖頭,怨婦不是自己這種還沒掙到終身飯票的女人可以當的,整飭整飭趕緊奔赴下一站吧。鳳霖開始收拾行李,同時在網上向上海的各大公司發簡歷求職,跟各獵頭公司聯系。
鳳霖媽舍不得:“哎呀,去什么上海啊,寧波找個工作多好.天天在家白吃白住,還不用做家務。誰能像你爹娘那樣伺候你啊.....”鳳霖媽這兩天到處托人給鳳霖介紹相親對象,結果人家說起的都是35歲以上離婚有孩男人。這些男人里,如果職位夠得上個中層、經濟條件夠得上個中等。提出的條件最少也得是25-30間未婚女,鳳霖壓根不夠格,人家要是肯見也是賣介紹人面子。
鳳霖媽心里暗暗生氣:呸,我才不要這號女婿。
鳳霖倒沒想到老媽這些小動作,只是解釋:”寧波工作機會太少,很難見到有我可以申請的職位出現在市場上。”
鳳霖媽不屑的撇嘴:“哪個公司不需要會計,一抓一大把,不就是薪水低點嘛,你一年掙10萬跟一年掙100萬有區別么?反正你這些年還是靠你媽我倒貼。活的那么辛苦干嘛啊。”
鳳霖無語,有很多事,不光是錢的問題。
鳳霖媽忽然懷疑:“你上次好像說過,那個人,去上海發展了?”
鳳霖嚇一跳:“跟他沒關系。”雖然鳳霖一再說傅世澤并無過錯,流產只是個偶然事件,離婚也是自己提出來的,但是家里人,包括親戚,對傅世澤,鞭尸三百的心都有。
鳳霖媽狐疑的看看鳳霖,心里想想,覺得女兒還不至于這么腦殘,一顆樹上吊死兩次——鳳霖媽恨透了這個曾經是“天上掉下一個林妹妹”似的乘龍快婿。
真是說周公,周公就來托夢,上海那些公司的招聘電話還沒來,傅世澤的電話先來了,鳳霖正和父母在吃晚飯,一看頭像閃動,那個驚悸啊,嚇得躲衛生間里接去了。
傅世澤現在正在給華光做一個上海的收購項目,在北京去開會,陳長風告訴他鳳霖從天正辭職,并把華光那個會計副主管挖去頂缸的事。至于鳳霖辭職的原因,就不知道了,只是暗暗猜測是不是鳳霖跟嚴然明鬧翻了。
傅世澤問鳳霖是怎么回事。鳳霖怕長篇大論被父母聽見,就含糊的說:“辭職了唄,想換個地方發展。”
傅世澤再抑制不住心頭的悸動:“鳳霖,我今天晚上就飛到寧波。”
鳳霖嚇得:“嗯,你別來了,我過兩天就來上海找工作。”
“真的,好的,我日日夜夜等待你的到來。”
三天后,鳳霖開著她媽的凌志車來到上海,在離傅世澤住處不遠的一個酒店住下。
傅世澤下班后來看她。兩人一起吃晚飯,鳳霖把辭職的原因說了一遍。傅世澤盡量控制著自己,但是眼睛里還是有控制不住的激動:鳳霖,你終于離開他了,而且離開的如此幻滅,從此,,是否我就是你的唯一?
飯后,傅世澤邀請鳳霖到他的住處看一下:“這是公司給我租的,很小,就兩室,但是離辦公室近,很方便。”這里是黃金地段,房子貴,租金高,而且還特難找,事務所在上海的分所才開了兩年多,正在拓展業務,所以傅世澤很注意節約開支。
鳳霖環顧了一下,房子就一大一小兩室,只有一個衛生間,裝修也非常普通。傅世澤在上海過很簡樸的生活。
傅世澤輕聲的說:“鳳霖,你來上海找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能老是住酒店吧。要不要先在我這暫住......”
鳳霖抬頭看著他,若有所思。傅世澤窘:“嗯,有兩間臥室。”
鳳霖一笑:“好的,謝謝。”
鳳霖搬了進來,傅世澤將主臥讓給她睡,自己搬進小房間,里面就一張靠墻的單人床和一張書桌。鳳霖繼續投簡歷,她尋找的是60萬以上年薪,80萬左右總收入的職位。這個層次的職位,勞資雙方都需要花漫長的時間彼此尋覓,一個月內,鳳霖得到了幾個初步面試的機會。
鳳霖不上班,天天在家不是收拾房間,就是琢磨燒飯做菜和去哪里吃好吃的。鳳霖有潔癖,傅世澤每天一下班回家,進門總是纖塵不染,香氣撲鼻。兩人似乎重回了最初同居的歲月,不同的是鳳霖現在有的是閑暇,所以飯菜越做越精致,品種越來越多,一頓飯至少5個菜,兩個點心,一道湯,天天琳瑯滿目一桌子的小盤子小碟子。但是份量卻越來越少,葷菜就一碟子,蔬菜兩筷子能夾完,雖然份量少,但是架不住數量多,而且鳳霖要求菜不過夜,吃不完就倒掉。傅世澤知道她燒菜很花時間,不舍得浪費,于是努力的吃啊吃,每天晚上都要把自己吃撐著。
傅世澤又開始感慨了:“豬一樣的生活啊。”
但是鳳霖自己卻胃口不佳,日益消瘦,人也比過去沉默多了,簡直金口難開,貌似有輕度抑郁的傾向。傅世澤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讓她開心。而且傅世澤感覺到鳳霖做什么都有點心不在焉,說話也好,做事也罷,傅世澤感覺到鳳霖有一半的思緒還游離在一個未名的空間里。她在想什么呢?傅世澤不敢去想那個答案,
鳳霖有一個微博,但是很少上,傅世澤從離開北京后就一直默默的關注著。鳳霖這些年微博里100%的內容都是:今天去xx地方吃了xx,味道怎么怎么樣,然后再上一張菜的照片。但是最近鳳霖上得多了,傅世澤看見她有事在上面發一些意義含混的語句,比如:寫在沙灘上的記憶,等待潮水的沖刷,但現在只有風吹動沙粒,日子過的那么慢,往事何時才能沉埋。
傅世澤揣摩著鳳霖的心情,不敢有所表示。傅世澤心里說:鳳霖,我愿一生守候,只等你的回眸。
每天晚上,傅世澤吃過晚飯后就在自己房間里加班,鳳霖則抱著筆記本坐自己床上泡網,傅世澤睡覺前總會到她房間來道聲晚安,坐在她床沿上聊一會,問她今天找工作有無進展,把自己的模型數據跟她討論。
現在正是酷暑,上海悶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鳳霖穿著夏天的薄睡裙坐在涼席上,看上去消瘦落寞。傅世澤不知道她是否還能接受自己,有一天晚上,傅世澤嘗試著伸手撫摸了一下她赤-裸的小腿,那曲線曾使他多么瘋狂。鳳霖沒有拒絕,但是人卻哆嗦了一下,傅世澤知道她還沒有準備好,于是收回了手,回自己房間。
八月底了,一天晚上,傅世澤正在加班,忽然看見鳳霖在微博上寫下一行字:為了追求夢中的那份幸福,我翻山越嶺,累累傷痕,我始終不曾擁有那許諾給我的藍圖,卻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我相信我有足夠的堅強,我唯一困惑的是,我離開那最初的自己已經有多遠。
傅世澤忽然痛苦的不能自己,將頭埋在雙臂間默默哭泣。過了會,傅世澤到鳳霖的房間,看見鳳霖穿著一條白色的真絲吊帶睡裙,這條裙子過去她也穿過,現在人瘦了以后,看起來很寬松。傅世澤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她裙子的腰部,想知道到底有多少多余的尺寸。
鳳霖笑:“我天生細腰,大學畢業的時候,我才16寸的腰圍,班里女同學都羨慕我。”
傅世澤默默的看了她一會,緩慢的低下頭去,吻在她唇上。鳳霖沒有拒絕,兩人反反復復的淺吻著,傅世澤感覺到自己眼中有淚,但是鳳霖卻很平靜。鳳霖感覺到自己的心仿佛包裹在厚厚的一層殼里,任外面電閃雷鳴,我自安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