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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丫鬟應了一聲便要離去,金氏又叫住了丫鬟,說:“要是實在可憐,便施舍一貫吊錢給她,由她去吧。”
丫鬟應下,便轉身離去。
金氏閉目躺下,準備休憩片刻,可那丫鬟卻又急匆匆地小跑回來,站在門口說道:“夫人,奴婢跟那姑娘說了老爺和夫人的身份,可那姑娘卻更加堅定,說是沒有認錯,她確是來尋親的,還說她是來找未婚夫的。”
金氏猛地睜眼,直直坐了起來,問道:“未婚夫?”
“是,說是李執,李公子便是她的未婚夫。”丫鬟回道。
金氏心里存疑,但還是讓丫鬟把人請到廳房里,自己則是稍作整理,小步款款地往廳房趕去。
跟在身邊的丫鬟喃喃道:“夫人,咱們公子哪有什么未婚妻?要有的話,還何苦搞這會子事?”
金氏為了李執的婚事就快病急亂投醫了,現在聽到有人上趕著給她當兒媳婦,心想萬一是個好姑娘,那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別的她也顧不了太多,邊走邊說道:“我先去會會她,若真是個好姑娘,就算她是走投無路,前來碰瓷的,那也得給我留著當兒媳婦!”
第2章 至于愛情......有就有,……
許念安看著頭頂的“李宅”二字,緊張得攥緊了背上的包袱帶子,她將自己從上到下審視了一番,覺得以自己這副打扮,恐怕是連李宅的大門都進不去。
方才那丫鬟出來打發她,她便是要走的,但她現在已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為了來安城,家里的東西都悉數變賣,得到的錢財也在迢迢路途中全數耗盡,所以她還是厚著臉皮,懇請丫鬟再去通報一次。
惴惴不安地在李宅門口等候消息,許念安凍得手臉通紅,心想著李家如今這般氣派,決計是不會認她這個指腹為婚的兒媳婦的。她本意也不是要嫁進來,只希望李家能看在她父母的面上,待她好點兒,施舍口飯吃就行。
過了會兒,李宅的大門終于再次打開,丫鬟笑著對許念安道:“姑娘,夫人有請。”
許念安立馬跟上丫鬟的步伐,她來的時候打聽過了,李家是體面的人家,夫婦二人都是慈眉善目的好人,只要李家夫人開了口子,就算不認她這個兒媳婦,也肯定會給她補償,不會在這大冷天里將她趕走,令她難堪。
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只是偶然魂穿過來的,可實在不幸,魂穿后的人家一貧如洗,母親早早就亡故了。還有一個風燭殘年的父親,病得實在厲害,周邊的大夫都束手無策。
許念安伺候了原身父親幾天,她父親臨終時,大概也害怕她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無法在這亂世立足,于是便給了她一封婚書,對她囑咐道:“我年輕時與李皖是同窗,后來我福薄,落了榜,他卻中舉了,官做得很大,但卻絲毫沒有與我隔閡,我二人還曾經指腹為婚,給你和李家長子定下了一樁婚事。再后來,他去了京城,我留在這里,漸漸便沒了聯系。聽聞他如今已告老還鄉,身下還有一個溫文爾雅的兒子,你拿著這封婚書去找他們吧。”
話說完,許念安的父親就走了,她將父親妥帖安葬,因實在沒有什么立足的辦法,便變賣了家產,帶著這封婚書找到了李家。
此刻,許念安走在李家的長廊中,看著頭頂上制作精美的燈籠,還有身側的紅木廊柱,心虛到了極點。在她看來,她父親實在天真,這樁婚事本就是多年前的陳年舊事,是兩家來往密切時定下的,如今滄海桑田,經年已去,一農戶,一官宦,李家如何能認?
正想著,許念安已然到了廳房,丫鬟掀開簾子請她進去,隨后便轉身離開了。她正視前方,只見端坐了位夫人。這夫人體態優雅,正坐在太師椅上,身子不偏不倚,雖然臉上布有紋路,卻依稀可見美人骨相,想來年輕時也是卿本佳人。
夫人臉上掛著恬淡的笑容,這讓許念安心安了不少。許念安行了個萬福禮,輕聲道:“小女見過夫人。”
金氏對著旁邊的椅子做了個“請”的姿勢,道“起身吧,坐。”
許念安聽從金氏的話,坐在了旁邊的扶椅上,卻不敢直視對方。她的手剛伸到袖口處,打算把婚書掏出來,以此為證,讓金氏知道自己不是無緣無故來碰瓷的,卻聽金氏道:“你年方幾何?姓甚名誰呀?”
許念安抬眼看著金氏,答道:“小女許念安,今年二十有一了。”
金氏上下打量了一番許念安,覺得許念安身段極好,只是穿得有些破爛,顯不出身形。灰頭土臉的,可五官還挺清秀,行為舉止也算妥帖。總之,金氏對許念安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你說你是我兒子的未婚妻,可我卻不記得犬子何時與人定過親。”
許念安這才把自己身上的婚書拿出來,丫鬟見狀上前,將書信接遞到金氏手中。
金氏看了眼婚書的內容,其實就是當時指腹為婚立下的字據,不算正式,只不過有兩方的名字,一個是李老爺“李皖”,另一個便是“許淮。”
金氏仔細回想了下“許淮”這個名字,猛地記起,李皖曾跟她提到過的,說是他多年密友,兩人關系很好,還玩笑過:“許家若是有女兒,就讓咱家兒子娶了她,永結世緣。”
后來,李皖還真指腹為婚,只是當時的金氏沒當回事兒,再加之日消歲磨,便漸漸忘了。
方才金氏還對許念安有些疑心,怕她有所圖謀,可如今明了是此等淵源,便寬心許多。
她心想,老爺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金氏重新端詳了許念安,覺得小姑娘眉清目秀,黑眸里好似有一汪清泉,亮晶晶的。俗話說見人見眼,眼神清澈干凈,心眼估摸也不會很壞。
如此看來,金氏還是滿意的。
許念安被金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了頭。恰不逢時,肚里一陣翻滾,發出“咕嚕”聲響。
她一路走來,忍饑挨餓,此時已有一日沒有進食了,可這肚子也是不爭氣,不該叫的時候瞎叫。
尷尬。
金氏見此,輕輕笑了,忙吩咐一旁的丫鬟:“快去給許小姐準備吃食,怕是餓了吧。”
許念安十分不好意思:“讓夫人見笑了。”
金氏越看許念安越滿意,她上前拉過許念安:“我們家一向重諾,待老爺確認筆跡后,我們定會守諾,只望姑娘不要嫌棄犬子。”
許念安又看了眼李宅的裝潢,雖算不得富麗堂皇,但也是雅致高貴的高門大院,如今自己走投無路,就快餓死了,哪里還有嫌棄的資本,只求能有個落腳的安生地兒,便心滿意足了。
許念安忙恭敬道:“夫人說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不敢不從。李公子,我聽爹說過,說他一表人才,溫文爾雅,眼下夫人又如此儒雅端莊,想來公子也定是人中龍鳳。”
許念安說得非常討巧了,將公子和夫人一起夸了,還顯得自己謹慎守禮。
果不其然,金氏聽后對她更為滿意。如此知書達理,口齒伶俐的姑娘,比外間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不知好了多少。
在金氏心里,許念安就是她兒媳婦了。
之后,金氏讓丫鬟帶許念安前去梳洗了一番,解除舟車勞頓的疲乏,還尋了一套蘇繡水藍百褶長裙,外搭一件水仙暗紋的對襟褂子。
許念安將小臉洗凈,略施粉黛,配著這身水藍裙裝,更是清雅脫俗,我見猶憐。
她再出現在金氏面前時,金氏不由眼前一亮,方才只覺許念安清秀,現今仔細裝扮了,只嘆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金氏此次真真是下了決心,要是李執還不愿意,那就是把他給敲暈,也得把堂給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