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艾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在兩方爭執不下之時, 百花樓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所有人都被這聲響吸引, 不由扭頭去看。
今日百花樓被漕幫包場,眾人來齊之后,大門便被關上了, 外面還有漕幫的兄弟們守著, 以示警戒,按說應該無人會進來。
然而此刻,迎著眾人的視線,敞開的大門口大搖大擺并肩走進來兩個人。
其中高個子男人明明面無表情, 卻讓人覺得尊貴不可冒犯,目中似挾了冰霜之意, 環顧一圈,與他目光相接之人無端覺得后脖子發涼,不免生出一股瑟縮之意, 卻又覺得好沒道理。
矮個子的其實也并不矮,只是同伴太高,便襯的她無端嬌小玲瓏起來。
有人驚呼:“少幫主!少幫主回來了!”
高個的是周王趙無咎,矮個的正是漕幫少幫主柏十七。
柏十七負手緩緩走進來,好像過去每個尋常的日子一般,與相熟的兄弟及各分舵主打招呼,趙無咎便如同護衛一般跟在她身后,兩人從大門口一路走到了臺下。
臺上的仇英在她出現的同時瞳孔緊縮,眸深如墨,似蘊含著無盡的掙扎,失神的望著她。
錢賽小聲提醒:“賢侄,且莫為一個女子失了心神!”
仇英回過神來,目光轉向別的方向,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人猶如閑庭散步般步步逼近,上得臺來,與兩位副幫主打招呼:“宋叔,錢副幫主。”眸光從他身上掃過,恍若舊時:“阿英,你回來了。”
霎那,仇英心臟猶如痙攣,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艱難點頭,過往猶在眼前。
有幫中兄弟為她打抱不平,當場嚷嚷起來:“少幫主,你剛剛沒來的時候,仇英可是上臺來揭發你的,他說……你是女子!”
柏十七隨意掃了仇英一眼,那一眼讓仇英幾乎生出落荒而逃的沖動,然而他的四肢卻僵硬的如同在臺上生了根,分毫未動。
“哦。”柏十七站的筆直,挑眉反問:“難道因為我是女人,就不抵在座諸位的本事了?不能帶領大家賺銀子養家糊口?”
臺下眾人嘩然。
聽到傳言,內心有所揣度是一回事,但本人親口承認,所受到的沖擊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元愷原本是不相信外間傳言的,聽到這話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好一會才道:“十七,慎言!”
錢副幫主則很是激動,朝著臺下的心腹使個眼色,那人知機,立刻便嚷嚷起來:“聽到沒有?聽到沒有?少幫主親自承認她是女人了!”
柏十七笑嘻嘻朝他招手:“竇承,你上來。”正是嚷嚷的小子。
竇承沒想到一句話就被柏十七點名,他本來就奉了錢副幫主之意,今日務必要將柏十七從漕幫趕出去,更何況柏震霆已死,她失了靠山,又是個小女娘,有何可懼之處?
當下大搖大擺走上臺來,陰陽怪氣的說:“不知道少幫主——不對呀,應該叫大小姐才對!不知道大小姐叫小的上來,有何示下?”還故意往柏十七身邊湊:“以前只覺得大小姐長的俊,細一看大小姐長的還是挺漂亮的!”
這就是女人的可悲之處。
柏十七做男兒時,在漕幫也是風云人物,哪個敢以如此態度調笑到她面上去,不等著被揍趴下才怪?
但一俟柏震霆身故,她的女兒身暴露,便引來如此折辱嘲笑。
柏十七從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她微微一笑:“是嗎?”抬腳干脆利落將竇承踹下臺去。
趙無咎慌忙去扶她:“你怎么樣?疼不疼?”
錢賽忍無可忍:“這位兄弟,你好像弄錯了吧?被踹下臺去的可是別人,少幫主怎么會疼?”
竇承仗著錢副幫主的勢上來,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天眩地轉之間已經落到了臺下,還差點砸到別人身上。
他躺在地上破口大罵:“小賤人!敢踹老子!”
柏十七從小混跡漕幫,什么腌臜話沒聽過,當即罵道:“你娘這老賤人生出你這種沒教養的小畜生,還敢上臺調笑小爺,信不信小爺讓你今日橫著出去?!”
她橫眉立目,積威猶在,竟震的竇承不敢回嘴。
他差點忘了,在知道柏十七是女兒身之前,柏少幫主可是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想整誰有的是法子。
臺下不少人紛紛拍掌叫好:“踹的好!”
還有人嚷嚷:“敢調笑少幫主,誰給你的膽子”少幫主就算是女子,可也是當世奇女子,又不是外面花樓里賣笑的女娘,可以隨意給人折辱。
臺上的錢賽臉色很是難看。
他原本以為,只要對外公布了柏十七女子的身份,必然能引起所有兄弟的不滿,眾人發怒驅逐柏十七離開,沒想到還有不少人給她幫腔。
本來竇承以性別之事對柏十七折辱,就已經引起她手底下兄弟的不滿。正如柏十七所說,無論她是男是女,帶著兄弟們過上了好日子卻是不爭的事實,也許正因為是女子,反而更為細致,但凡跟著她出去的弟兄們不但吃的好玩的開心,還戒賭走正道,每次走漕運回來,都能大大改善家中生活,令父母妻兒家小都有所盼。
這才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好處。
這些漕幫漢子生在草澤,沒那么多讀書人的酸腐氣,性別固然可以是排斥的理由,可漕幫更是個以拳頭說話的地方,柏少幫主的拳頭從來就不是吃素的。
如今仇英好端端站在臺上,可是誰人不知,為報仇英蕭石等人之仇,少幫主從來沒有停止過追擊水匪,仁義至此,男子如此行事也要被知道的人贊一聲好漢子,更何況柏十七還是個小女娘,就更為難得了!
柏氏父子手底下的死忠破口大罵竇承,直罵的竇承面無人色,灰溜溜佝僂著腰往后縮,恨不得鉆進老鼠洞里,還是柏十七雙掌向下壓住了場內喧嘩。
她站在臺上,風姿氣度無可挑剔,帶著慣常輕松的笑意拱手向臺下之人道謝:“多謝眾位兄弟對我的愛護,我自小長在漕幫,難道因為我是女子,諸位叔伯兄弟就要視我為仇人了?”
“宋叔?”
宋愷元心中惋惜,若是柏十七是真正的兒郎該有多好啊,不但能撐起柏家的門戶,還能撐起漕幫的門戶。
錢賽心中恨的要死,說話不免露出形跡:“以前只覺得少幫主伶牙俐齒,現在才知道緣由。小娘子說話還是切莫太過尖刻,不然將來找不到好婆家怎么辦?”
柏十七指尖顫抖,然而面上神色如舊,笑道:“漕幫的事情尚且說不明白,我的姻緣就不勞駕錢副幫主操心了!”
哪知道她身邊的年輕漢子卻道:“錢副幫主不必憂心,等將來我與十七成親,假如錢副幫主還在漕幫,必定會發一張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