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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十七急道:“……誰答應要嫁給你了?”自說自話!
周王殿下對她的話不但似聞所未聞,更讓人無語的還在后面。
他當堂宣布要與柏十七成親,也不管下面一眾漕幫頭目如何議論,竟然指著一位之前幫柏十七幫腔的漢子說:“勞駕,遞把椅子上來?!?
那漢子傻愣愣遞了椅子上去,他接過椅子,扶著柏十七強硬落座,還不住盯著她的腰腹間看,只恐方才那一腳撕裂了傷口,滲出血跡來。
柏十七面上掛不住,掙扎著要站起來。
沒想到周王殿下卻向宋愷元與錢賽抱拳:“宋副幫主,錢副幫主,十七身上有傷,久站不得,借個座兒?!?
“無妨?!彼讲啪陀X得以柏十七之力,踹完竇承,對方理應吐幾口血才應景,沒料到他只是一瘸一拐爬起來往后縮,還暗暗詫異,原來是她受了重傷。
錢賽愕然:“閣下哪位?”
周王:“在下趙無咎!”
此言一出,大廳里陷入了死寂。
近幾日周王殿下大名以鹽城為中心,沿著各條水道向兩淮各地迅速傳播,并且每日都有最新消息,鎖拿或者就地正法了哪位官員,消息無不令人悚然。
錢賽不可置信:“周……周王殿下?”
柏十七含笑道:“正是周王殿下,錢副幫主還不向周王殿下行禮問安?”她此刻嘗到了狐假虎威的甜頭,巴不得看到錢副幫主卑躬屈膝的諂媚模樣。
“胡說八道!”錢賽忽而怒了:“周王殿下日理萬機,哪有空跟著你來漕幫?”他仿佛給自己找到了主心骨,語氣都轉而高亢:“柏十七,你帶著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子假裝周王殿下,小心惹禍上身!”
柏十七道:“殿下,怎么辦呢?錢副幫主不肯相信您的身份。”
自始至終,趙無咎的眼神都在柏十七身上,生怕她下一刻朝后面跌過去,可是她始終談笑如常,他就站在她身邊,低頭就能看到她額頭沁出來的細密的冷汗,以及微微顫抖的蒼白指尖。
他低頭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兩掌合攏團在一起,溫柔笑道:“好吧,聽你的。”然而扭頭,揚聲喝道:“來人吶,嫌犯錢賽,仇英勾結水匪,害人性命,即刻鎖拿!”
百花樓的大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粗魯?shù)孽唛_,不知道什么時候大門外竟然靜靜列著一隊軍士,彎弓搭箭,箭鋒所向,正是臺上的錢賽與仇英。
錢賽不由倒退兩步,駭然看向趙無咎:“周王殿下?!”
仇英眸光深深,最終吐出倆字:“十七——”
柏十七似乎無限疲憊,她說:“阿英,你過來?!?
短短幾步路,仿佛邁過一生,仇英雙腿僵硬站在她面前的時候,仔細去打量她,眉目依舊,然而那笑意不達眼底,遠隔山海。
她說:“你把手伸出來?!?
仇英依言。
柏十七解開腰間帶著的荷包,從里面珍而重之的摸出來一個東西,放在了他的手掌心。
那是一顆白色的鵝卵石,上面刻著個小小的“漕”字。
仇英心頭巨震,良久才啞聲說:“你是從哪里找到的?”
“高郵兇殺案的商船底艙?!?
她注視著仇英,多少年把臂同歡,嘻笑玩樂,小小孩童陪伴她一起長大,露出俊秀溫雅的眉眼,卻從來不知道這背后的暗流涌動,吞沒了多少人的性命。
“蕭石他們是不是死在了你手上?”
全場寂靜,遠處有悶雷滾滾,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天上陰云聚攏,一道閃電撕裂了天空,緊跟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仇英苦笑:“你猜到了?”語聲輕淺,仿佛呢喃,淹沒在了雷雨聲中。
柏十七即使聽不到他說的話,卻也能從他的唇形猜出他話中之意,她心中難過的無以復加,連帶著面色也變的極度難看,露出難得一見的軟弱:“我但愿自己從來也不知道你還活著?!?
第66章
仇英眼底兩簇光倏忽滅了, 說不出的黯然神傷:“我也多想自己像蕭石一樣,多好?!?
蕭石等人雖然死了,卻永遠活在她的記憶之中。
而他雖然活著, 卻與她此生終成陌路。
他靠近兩步, 猶如過去一般親密道:“十七, 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眳s在靠近她的瞬間,袖中短匕寒光乍現(xiàn),去勢正是柏十七的心臟:“你對我那么好,欠你的等到了地府一起還罷!”
趙無咎今日不錯眼珠的盯著柏十七, 生怕她又不小心撕裂了傷口,連帶著對仇英也格外關注, 情急之下閃身擋在了柏十七面前,對上仇英孤注一擲的目光,被他在胸前扎了個正著!
周王殿下一腳踹出去, 仇英整個人被蹋飛, 重重的落到了臺下。他感覺脊椎骨都要錯位,肋骨大約斷了幾根,噴出一大口血。
突然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隨后,百花樓頓時亂了套。
一隊軍士沖進來暴力壓制住了仇英, 其實就算是不動用暴力,他一時半會也爬不起來。
還有另外幾隊驅趕漕幫眾人離席往一起聚攏, 還有人拿著名單按單叫名字。更有舒長風往臺上沖,著急周王的傷勢。
柏十七已經站了起來,捂著趙無咎胸前血流如注的傷口驚慌失措:“殿下, 你怎么樣了?朱瘦梅呢?快來人吶!”
宋元愷急的團團轉:“這可怎么好?”
錢賽趁亂想溜,被沖上臺的軍士踢中了膝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趙無咎含笑道:“錢副幫主,請問你要去哪里?”
錢賽滿面驚恐,已經忘了為自己辯解。
柏十七氣恨不已:“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管他呢?怎么不看看自己身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