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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只見一位步伐沉穩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陳韌看著從銅輦中走下來的少女,趕緊行禮道:“郡主駕臨寒舍,臣有失遠迎, 害得郡主在此處就等,還請郡主恕罪。”陳韌說完后, 便聽到一個溫和的少女聲音想起,比起一般少女的嬌俏可愛,眼前的元嘉郡主的聲音更加大氣, 如同古琴一般優雅沉穩。
“陳大人客氣了,是元嘉沒有事先通知大人, 有事冒昧叨擾,還請陳大人海涵才是。”沈皎笑著道。
一旁的陳韌卻是連道不敢,雖然按照禮制就如同元嘉郡主所說的一般,身為客人,理當提前下拜帖才對,不然就是不速之客。但是誰又臣又如何能同君計較?元嘉郡主位比親王,雖然姓沈,但是無論是爵位還是天和帝對其重視程度,誰都不會將元嘉郡主看做是沈家女,只會看作是皇家人。
對于朝臣來說,與親王同爵的元嘉郡主就是皇家人,就是君。
陳韌連忙又客氣了幾句后,便將沈家請進了大門。沒有朝著女眷常去的內院而去,反而朝著自己的書房走去,連自己的夫人和女兒都沒有叫出來陪客。
看著坐在自己書房中的頗為滿意自己安排的元嘉郡主,陳韌心中松了一口氣,他就知道今日元嘉郡主指名道姓的要見戶部尚書,若是自己將這位郡主請進內宅,只怕會翻臉,也會誤了大事。
不過,他卻是想不明白自己和這位郡主只間有什么私事可聊的。除了公務上,他和這位郡主可謂是一點交集也沒有,在朝堂上,他文臣,和梁國公沈邦靖,以及沈家的官員也交往不多,若說這段時間和家中有什么事情和這位郡主之間有交集,那也就只有他的幼子被元嘉郡主贊譽一事了。
這件事他之前也知道,朝中還有人拿這個打趣他,說他的幼子得元嘉郡主青睞,未來自己可能要多個好兒媳了。對此,他可不敢想。元嘉郡主豈是他的那個傻兒子能配得上的,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再者,元嘉郡主豈是一般人能夠取得上的,換句話說,一般人做元嘉郡主的丈夫也壓不住元嘉郡主不是?
他對自己的兒子了解,他兒子癡迷算術,絕對不是能夠壓得住元嘉郡主的人,這樣的兒子,他估計元嘉郡主也看不上。
對于此事的來龍去脈,他之后也問過自己的幼子,知道的也都差不多了,依照他看,元嘉郡主對他兒子絕對沒有那層意思。在他看來,與其說元嘉郡主對他兒子感興趣,還不如說元嘉郡主對他兒子的算學感興趣。
只是不知道這次元嘉郡主拜訪和這有沒有關系。
“元嘉此次前來,是想要和陳大人聊一聊令郎陳四公子的事情。”沈皎說明來意道:“上次韓王成婚,我見令公子對算學一事頗有造詣,正好我手下缺個這方面的人才,只是不知道陳大人愿不愿意讓令公子在我這里做個紀善的職位?”
“紀善?”陳韌聽到這個官職明顯一愣。
“按照禮制,我可擁有長史司,長史司下設有紀善一職,正八品。”沈皎解釋道。她知道也不外乎陳韌不知道這個職位,實在是一般人很容易忘卻長史司,更容易忘卻她也是可以有長史司的。
她知道,天和帝之所以會令陳輝任職這個官職,未嘗不是在提醒這些朝中,她的親王爵不是虛設,未來給她建立長史司的時候朝臣才不會驚訝,滿朝反對。
“不知郡主想要犬子做些什么?”陳韌弄明白紀善是何職位后,卻是沒有直接回答沈皎的問題,而是皺眉問道:“犬子與經史子集上并不精通,只有在算學上有所了解,恐怕幫不上郡主出謀劃策,幫不上郡主什么忙的,或許還會添亂。”
紀善這個職位雖是掌講授之職,但是其實就是相當于一個王府幕僚一般的存在,這樣的幕僚,一般都是替主子出謀劃策,相當于智囊一般,戶部尚書這是在試探。
沈皎知道戶部尚書是在試探她想要用陳輝做什么,若是涉及到一些別得什么,估計這位陳大人是不會同意的。據她所知,這位戶部尚書在朝中一直沒有站隊,以前的晉王,現在的燕王拉攏的這么緊,這位卻是從來沒有一刻松動過,所以對于這方面,這位戶部尚書敏感的緊。
或者,在這位戶部尚書的心中,這一刻恐怕已經在懷疑她是誰派過來通過陳輝拉攏他的了。畢竟在朝臣最不缺的就是敏感和臆想。
“大人說笑了,我又不需要幕僚出謀劃策,我看重的是令公子在算學上的天賦,實不相瞞,我的皇莊中正在有工匠改進一些農具,比如水車翻車之類的,大人也知道,這類東西,除了要很好的木工之外,算術上的經驗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急缺這方面的人才,正好令公子很是符合,所以才開口向皇舅舅求了個恩典,皇舅舅已然答應,但是說此事還是要聽大人的意見,所以才有了今日之行,想讓令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陳韌聽完后,果然沒有了后顧之憂,笑著道:“既然是圣上隆恩,臣自是愿意的。犬子能得郡主賞識,是他的幸運,郡主有事只管差遣他就是,也是能夠讓他的才學有用武之地,讓他有為朝廷,為百姓做貢獻的機會,臣還要感謝郡主肯給他這個機會。”
陳韌一改之前的態度,對著沈皎感激道。
沈皎連忙將陳韌扶起,互相寒暄了一會兒。沈皎才告辭,朝公主府而去。
另一邊,陳家卻不平靜了。沈皎走后,陳大人就急忙被自己的夫人請到了內宅。
“老爺,郡主此次前來是什么意思?可是和輝兒有關?”陳夫人著急地問道。
第299章 婚事
陳韌看著自己妻子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由答道:“郡主此來, 確實是為了輝兒的事情過來, 不過不是你想得那樣。”
他知道這些元嘉郡主夸贊他幼子的謠言不可能只有自己知道, 他的妻子恐怕比他知道的更清楚, 所以見到元嘉郡主前來難免亂了神, 所以也不賣關子, 只言道:“你放心,元嘉郡主看不上咱們輝兒,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
陳夫人聽到丈夫的話, 不由松了一口氣, 不是她不喜歡元嘉郡主,而是娶元嘉郡主對于她的幼子陳輝來說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幼子的脾氣她清楚, 這要是娶了元嘉郡主勢必會被元嘉郡主壓得死死的, 長此以往, 夫妻之間必生怨懟。還有就是陳輝是幼子,前面還有長媳,長媳出身雖也是世家大族,但是遠遠比不上元嘉郡主, 長弱幼強,可不是興家之象。
“那就好。”陳夫人聽了丈夫的話, 也不緊張了,對著自己的丈夫閑聊道:“其實也不是說元嘉郡主不好,但是畢竟我們高攀不起, 輝兒又到了快議親的年紀了,有如此傳言恐怕對輝兒不好。”這元嘉郡主看上的人, 有哪家姑娘敢搶親,再者她兒子也沒有優秀到搶手的地步。
“你放心,過兩日這個謠言便會不攻自破。”陳韌和自己妻子透露道:“元嘉郡主此次前來,是因為看重輝兒在算學上的天賦,想讓輝兒在她手下做事,圣上那里已經同意,給了輝兒王府紀善正八品的官位。你想一想,元嘉郡主會和自己的下屬,一個八品的官員成婚嗎?”
“若是元嘉郡主真的抱著那個心理,哪里會給安排一個八品的官職,還是屬官,便是陛下得知郡主的心思,這個時候還不得給先給未來的儀賓找個三品左右的虛銜先領著,名聲上好聽些。”
“三品?便是虛銜,這個官位也有點高了,若是元嘉郡主看中的是一個沒有能力閑人,難道陛下還會這樣。”陳夫人對于丈夫的話并不贊同,三品已經是朝廷重臣的級別了,就是虛銜,也是大員了,陛下便是再寵愛元嘉郡主,也不會拿官位來開玩笑。雖說元嘉郡主不可能看上一個閑人。
“就是閑人,陛下也會給足元嘉郡主面子,我告訴你,正三品的官位只是最低,未來最起碼也是個侯爵的位置,你可以想一想,元嘉郡主位同親王,若真的按照親王的爵位來看的話,這未來的儀賓應該是和王妃等同,王妃在內院是什么位置,這未來的儀賓就有可能前朝是什么位置,大不了不給實職,養著罷了,但是滿朝的文武又誰敢當面對其不敬,最多也只是背后說說閑話罷了。”陳韌感慨道。
對于陳韌的話,陳夫人雖然同意,但是對于元嘉郡主的婚事卻也有自己的看法,閑聊道:“其實元嘉郡主的婚事并不好相看,雖然樣貌家世樣樣都出挑,但是就是因為太出挑了,世家大族的夫人們也并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娶這位郡主。”
“不為別得,就是元嘉郡主入朝這一點,就不符合多少人擇媳的標準,這娶回來的不是媳婦,估計要和祖宗一樣靜著,依照現在的情況,恐怕在很多人的眼中尚公主恐怕都比娶這位郡主來得松快。”
“簡直是婦人之見。”陳韌聽完自己夫人的話后,不屑地皺了皺眉,對著自己的夫人教育道:“你可不要學她們這些淺薄的短見,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元嘉郡主給一個家族帶來的利益豈是一個平常的公主能夠帶來的?”
“元嘉郡主在圣上的心中的地位絕對不比諸位皇子低,豈是那些內宮的公主可比的?”陳韌對著自己的妻子解釋道:“元嘉郡主簡在帝心,圣上對其信任有加,若能娶到這樣的媳婦,可以幫助家中規避多少禍事,帶來多少興盛和利益,這些豈是尚公主能比的?”
“內宅的那都是小事,家族的興旺才是正理,你莫要聽那些婦人的嚼舌之言,她們懂什么,她們的丈夫,前朝的哪一個官員不都是做夢也想為自己兒子娶到元嘉郡主。”陳韌說完后,又囑咐道:“你日后見到元嘉郡主一定要禮遇,現在輝兒跟在她手下做事,又是在圣上面前掛了名的,對于輝兒來說是好事。若不是元嘉郡主看上輝兒在這方面的天賦,恐怕我只能給輝兒安排去工部了,在工部出頭哪有在元嘉郡主那里快,也更容易得到陛下的賞識。”
“你不要小看元嘉郡主手中的事,她手中的事,不是陛下交代的就是在陛下那里掛了名的,她那里的人也更容易得到陛下的賞識,只要輝兒日后好好干,定然是有前途的,至少不會讓你我在憂心他了。”陳韌對著陳夫人感慨道。
對于這個兒子,他之前沒有少操心,本來對讀書這方面的天賦就不大,后來接觸到了算學,便沉迷了,他怎么都拉不回來,也就只能任其發展,但是這算學哪有能出頭的地方啊。
能夠容納算學之人的地方,除了戶部就是工部,而陳輝所學的,呆在戶部也是屈才了,可是工部更不好呆,那就是個論資排輩的地方,升遷極難,每一任的工部尚書不都的比其他幾位尚書的年紀高出一大截。
再者,他這個幼子對于官場上的人情世故也不太懂,所以在工部也沒什么出頭的日子。
科舉考不上,別說是進士了,就是舉人,陳輝也考不上,如今的這個秀才都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剩下的他是想都不敢想。所以,他只愿自己求陛下看在他的面子上,給幼子蔭封一個官位,在他還在位上的這些年,能夠盡可能的照顧自己的這個幼子,能往上走一點就走一點。
但是沒有想到還能有峰回路轉的時候,只要不涉及黨爭,奪嫡之爭,不給家族帶來禍事,跟著元嘉郡主給陛下做事,還有希望得到賞識,這樣的好事,他如何能不樂意,在這件事上,對于元嘉郡主,他是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