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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誤了吉時,娘家人鬧得越厲害, 也只能說明娘家人對新嫁娘的重視不是?再者,這離吉時還早著呢,他也相信他這位九妹妹自有分寸。
沈長豐帶著兄弟們去搬箭靶和弓箭去了,一旁的韓王等人紛紛露出了苦笑,他們今日可沒有帶武狀元來啊,還有就是帶武狀元來又怎么樣?沈家的子弟都是自小練武,還有不少沈家的子弟,比如如今的梁國公世子沈長冀都是沙場上真刀真槍建立起來的戰功,他們怎么和人家比?
韓王等人將目光放在了沈長冀那一邊,看著年長的幾個沈家子弟顯然是知道分寸的,并沒有要下場熱鬧的意思,心中都不由松了一口氣。
沈皎看著一旁緊張的韓王,不由笑了,對于韓王的騎射功夫她還是有了解的,雖然比不上之前勇王,但是韓王的騎射功夫在一眾皇子中也都是拔尖的,不然,她也不會讓韓王比試這個。若是韓王騎射不行,在現在暴露了出來,到時候被嘲笑的不只是韓王,還有他們沈家。但韓王騎射功夫很好,如此,韓王會被贊譽,沈家會被恭喜,六姑娘在上面也會見到韓王的颯爽英姿,促進一下新婚夫婦的感情,一舉三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沈皎抬頭看了眼正趴在窗前,只露出一條縫往外看的害羞的六姑娘,又看了看一旁的韓王,她覺得韓王應該感謝她才是。這樣表現的機會可是她給予的不是?
果然,正如她所料,韓王的騎射功夫很好,甚至隱隱壓著她五堂兄沈長豐一頭,不過這也是正常的,沈長豐走的是文官科舉的路子,雖然沈家的子弟都是要練武的,但是終究是根據走得路不同,練武的程度也不同,再加上沈長豐的年紀比韓王小上一兩歲,力氣不夠,輸了也是正常。
但是沈皎能夠看出來,韓王并沒有盡全力,她知道這是韓王為了今日的場合留出的讓步,如此一來,沈家和韓王皆大歡喜。若是沈家真的想讓韓王沒有面子,何必讓沈長豐來呢?直接就是沈長冀上了,韓王的騎射練的再好,又怎么比得上在戰場馳騁多年的沈長冀呢?
這是沈家和韓王心照不宣的結果,韓王險贏,韓王受到了贊譽,能夠接到新娘,沈家輸得又是一個年紀不大學藝不精的文人,這樣沈家也保全了顏面,沈家以武立家的名聲也沒有任何妨礙,自是再好不過。
不過,相比于韓王在一旁的比試,她更關心的是這對于術數的解答,結果和她想象的差不多,這題在這些自小只讀經史的文人眼里,很是難答,可以看出他們對《九章算術》這樣的書籍涉獵不多,比起上一屆的前三甲三人的毫無頭緒,倒是韓王身邊帶著的一位青年,看樣子像是高門出身的世家子弟給答了出來。
沈皎好奇地問道:“你是何人?讀過《九章算術》?”
“回郡主,在下陳輝,家父戶部尚書。”陳輝恭敬地答道:“因著對術數頗為喜愛,所以算經十書都通讀過,所以今日有幸能夠答出郡主出的題目。”
“你很好。”沈家笑著對陳輝肯定道:“現在向你這個年紀能讀過算經十書的已經很少了,你很不錯。”
所謂的算經十書,是指漢、唐一千多年間的十部著名數學著作,隋朝的國子監的算學科曾將這些作為教學的用書來使用,在算學中地位極高,所謂十書,包括《周髀算經》、《九章算術》、《海島算經》、《五曹算經》、《孫子算經》、《夏侯陽算經》、《張丘建算經》、《五經算術》、《緝古算經》、《綴術》,一共十部書。
因著科舉開始的時候還有算學這個科目,可是隨著時代的演變,這些雖然也有,但是已然不多,所以學些這算學的基本上也都沒有了,現在想要找到一個通讀過算經十書的年輕人已經很難找到了,不為別得,只能夠耐下心去學習算經,而不去選擇科舉的經史子集的已經基本上沒有人了,畢竟誰人不想金榜題名,位列人臣。
對于今日能夠找到陳輝這樣一個人,她覺得今日收獲頗豐,也不罔她在六姑娘的婚宴上,出這樣一道算術題去試探這個時代的文人的算學功底了。
隨著兩邊考題的結束,時間剛剛好,吉時也已經快到了,韓王終于能夠心滿意足地將六姑娘接出來,拜別高堂后,便起身回了韓王府。
沈皎看著遠去的迎親隊伍,露出了笑容,她相信她的六姐姐一定會幸福美滿。
不過,她沒有想到她還沒有開口向天和帝提及陳輝在算學上的出眾,這邊天和帝倒是先提起了。
“朕聽說你對陳尚書家的嫡幼子陳輝頗為贊譽。”天和帝說完后,突然有些感慨地對著沈皎道:“你也大了,雖說陳輝的門第低一點,但是只要你喜歡,皇舅舅定然讓你如愿以償。”
第297章 紀善
天和帝的話落, 原本正在吃著胡喜呈上來的點心的沈皎差點被噎住, 連忙喝了口茶, 才緩過一口氣來, 哭笑不得地看向一旁的天和帝道:“皇舅舅在說什么?我不過是看著陳輝的才華, 是個能得大用的, 夸獎了幾句,您這是在說什么呢?”
對于外甥女的話,天和帝很是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他自是能看出來沈皎對于這個陳輝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于是連忙將錯推給了旁人道:“這件事跟朕沒有關系,都是他們匯報時誤導了。”
這要這么多下屬干什么, 若是連這點鍋都背不了, 還要這群人有何用?天和帝毫無負罪心地將錯全都推給了下屬, 以博取自己是個從不臆想的好長輩的印象。
沈皎聽了之后好笑不已,自從她及笄之后,天和帝對于這方面也開始越來越放開了,今日的話, 除卻臆想打趣外,更多的是天和帝是在向她表達其沒有插手自己婚事的想法, 這個想法讓她很是高興。
“好了,不說這些了。”天和帝輕咳一聲,問起正事來:“你怎么會對這個陳輝感興趣?”
“這個說來話長。”沈皎笑著和天和帝解釋道:“之前我不是和皇舅舅說過我有意開設農事和工事的學堂的事情嗎?所以想著先試探一下朝中這些進士學子們對于算學這方面的了解, 畢竟算學是對農事,特別是對工事的幫助甚大。所以八表哥和六姐姐的大婚上, 我趁機試探了一下,畢竟當時是個絕佳的機會,若是我再找個時機,換個時間私下試探,一來是人湊不齊,二來是難免讓人多想,所以才選擇了在這場婚事上稍作試探。”
“結果呢?”天和帝問道。
“結果和我想得差不多,不要說這些新科進士對這些一竅不通,便是一些已經在朝堂任職幾年的官員對此事也是多為不解的,在場的只有零星的幾人對于算學算是了解的,唯一精通的便只有陳輝一人了。”沈皎說完后對著天和帝建議道:“雖說治國知道和這些算學沒有直接的關聯,但是皇舅舅也清楚,若是說整個大齊的發展,定然離不開算學的輔助。”
“農事工具的打造和改進,橋梁河道的修造,特別是兵器的改革,這些定然都離不開算學的輔助,算學可以說是一種工具,只有會用這個工具,才能不斷地改進工具,更好地建造橋梁河道房屋等,算學的作用,我在這次去山東治理河道的時候可謂是體悟深遠。”
“而且,這些最基本的算學,也是可以幫助地方官員處理政務的,稅收這些的計算都離不開算學的幫助,所以算學的應用真的非場之廣,對于官員來說也是必要的一個技能。”沈皎繼續道:“據元嘉所知,張敬宗張大人對于算學正是頗為精通的,當初張大人曾經向我感慨道,若是沒有這個作為基礎,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河道治理好的,畢竟水流,分沙,修筑堤壩水閘,這些都沒有算學可不行。”
“張大人的話,我至今記憶尤新,所以我也想要向皇舅舅進言,將科舉回復隋唐時期的興盛,開設明算等科目的科舉應試,為大齊廣納賢才。”沈皎對著天和帝誠懇地進言道。
在她生活的那個時代充分證明,科學的發展才是一個國家發展的前進動力,是基石,科學落后了,就會挨打,被侵略,血淋淋的歷史更是證明了這一點的正確。所以,她才會如此致力于工事的發展,畢竟只有工事的發展才是推動一切時代發展的動力。
而工事的發展,永遠離不開算學這個工具,只有用好這個工具,才能讓工事的效果發揮到極致。
“朕明白了,不過此事要好好和朝臣商量,開設明算這些科目可不是這么容易的。”天和帝點頭道,明算這些科目又哪是這么好開的,這天下的讀書人,讀得都是經史子集,都認為只有學號經史子集才能為官做宰,若是有朝一日,告訴他們學好算學也能為官,可想而知,最為反對的便是這些士子和朝臣們,自是絕對急不得。
不過,雖然現在急不得,但是也不能一直放任不管,而且是定然要變革的。但是就算是現在不能突然的變革,打開一定的大門還是可以的。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為你提供方面,朕覺得朕還是能夠辦到的。”天和帝承諾道。
“元嘉多謝皇舅舅。”沈皎趕緊謝道,隨后笑著和天和帝討人道:“那我也不和皇舅舅客氣了,我看重了陳輝在算學上的研究,想要借陳輝用一用。”
“此事你和陳尚書說就行,相信他會同意的。”說起這個,天和帝擺手不在意地道:“之前陳韌和朕說過這個兒子,說事他在科舉上沒有天分,估計是這輩子都考不上舉人了,心思都專研其它東西去了,所以想向朕求個恩典,給這個嫡幼子蔭封個一官半職的,也好說親。”
“朕本來是答應了,如今可好,也不用吏部給他安排了,你直接把人領走就是,你是親王爵,按理來說應該有長史司的,至于陳輝的官職就王府紀善就好。”天和帝想了想道。
沈皎聽后,對著天和帝道謝。不過,從天和帝意思來看,天和帝是真的打算將親王享有的待遇全都給她。按照禮制,親王和太子一樣,也享有自己的一套幕僚班底,不過是沒有太子那邊的官職大罷了。按照規定,親王府最大的應當是王府長史,正五品,而顯然,這樣的官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當得,至于剩下的,唯一適合陳輝的便是這正八品的紀善了,紀善掌講授之職,也算適合。
沈皎和天和帝到了恩后,又和天和帝商議其它的事情,便離開了皇宮,朝著戶部尚書陳韌的府邸而去。
“元嘉郡主請見陳大人,這是拜帖,郡主說冒昧打擾,實有唐突,但還請通傳。”
第298章 戶部尚書
陳府門前的小廝靠著眼前的銅輦, 聽著輕風的傳話和遞上的拜帖不由一愣。
這郡主肯定是女眷, 這女眷不去后院拜訪夫人, 反而要去前院拜訪老爺, 這樣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處理, 一時有些為難, 不知道如何是好。
輕風看著眼前的小廝不解地望向她,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疑問,不由好笑地再次重復一遍:“元嘉郡主請見戶部尚書陳大人, 這是拜帖, 還請通傳。”
小廝雖然不明白為何一個郡主要拜訪他們老爺,但是對方畢竟是皇家郡主, 怠慢不得, 所以趕緊接過拜帖, 前往里面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