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隨后,沈皎上了一頂精致華美的輦轎,同衛賾一同往崇文館行去。不是她不肯讓衛賾上轎,實在是宮規所限。在外宮,乘輦騎馬都需特旨加恩。而剛剛天和帝只將恩典給了她一人,并沒有提到衛賾。如今,他只能步行了。
“元嘉妹妹在崇文館還適應嗎?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衛賾關心地問道。
“一切都還好,皇舅舅讓人安排地很是周到,所以并沒有什么不適應的地方。多謝賾表哥關心。”沈皎只當他是照例詢問,所以依禮謝過。
衛賾聽出了沈皎話中的疏離,也不灰心,又問起了學業:“不知元嘉妹妹學到什么書了?”
“三百千和弟子規都已學過,下午開始學習急就章。”沈皎答道。
聽到女孩的回答,衛賾有些驚訝。他以為以元嘉郡主不滿六歲的稚齡,能學過三百千中的任何一本就已經很好了。像她這般大的女孩兒,不說讀一本書,就是不識字的世家小姐也有的是。就是男孩,也多是只讀過三百千中的兩本,只有少數世家繼承人,才在稚齡幼童之時學完四本啟蒙用書。
而且,急就章作為啟蒙書籍,以被三千百所取代,三千百即為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的統稱,是最為應用廣泛的啟蒙書籍。這一是因為急就章已經漸漸失傳,只有皇宮和世家大族的書樓中才有保存;二是因為急就章所含內容太廣,很多于科舉無用,被一些先生所放棄。
急就章全書無一重文,文辭雅奧,非后世蒙書所能及,只是現在所保存下來的版本都有缺失,只剩一千余字。但期間內容所涉甚廣,全書編成三部分:一是“姓氏名字”;二是“器服百物”,依次敘述了錦繡、飲食、衣物、臣民、器物、蟲魚、服飾、音樂、形體、兵器、車馬、宮室、植物、動物、疾病、藥品、喪葬等方面;三是漢代官職。其中所含之全,三千百遠遠不及。
《魏書》崔浩表言太宗即位元年敕臣解《急就章》,劉芳撰《急就篇續注》、《音義證》三卷,由此可見急就章以前的地位。而現在,也只有世家大族也依舊將急就章作為嫡系子弟啟蒙的重點書籍,其余書院已很少提及此書。
而依照元嘉郡主現在讀書的進度,和所學的書籍種類,簡直是按照士族培養嫡系男性子弟的規格,甚至更高,這實在是出乎衛賾原本的設想。
他想起祖父前兩日還對自己說笑,言及“圣上太寵元嘉郡主,連張博鈞都被拿來哄孩子。”當時自己聽后,也是一笑置之,不曾深思。如今聽到元嘉郡主所學的進度和書籍,衛賾才明白,圣上對這位只怕郡主期望甚高。
若元嘉郡主是個男子,有圣上的厚望和傾力栽培,日后定然前程可期,大有可為。可元嘉郡主只是個女孩,一不能上朝參政,二不能帶兵上陣,實在是不知道一個帝王這么大的期望,對她來說究竟是福是禍。
想到旁邊女孩子還是十分懵懂,天真無邪的年紀,衛賾心中就更加憐惜。可是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他的身份能直接嚴明的。他只能對女孩多幾分照顧和關愛。
“元嘉妹妹這么小的年齡就學到急就章了,真是聰慧過人。”衛賾稱贊著女孩,又接著道:“我年長妹妹幾歲,前些年也學習過此書,還算精通,若妹妹平日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盡可來尋我,定然隨時恭候。”語氣十分真切。
沈皎聽著衛賾誠摯的語氣,想起九皇子在不久前也說過同樣的話,當時的她很容易就聽出那不過是一種客套,說給旁人聽得而已,當不得真。而剛剛衛賾的話,讓她覺得這個少年是真的愿意幫助自己,那種不帶任何目的和私心的。
她想起自從和衛賾見面,這個少年對自己的態度就十分親近,眼神中還時時帶著很多關心和愛護,就像自己的哥哥一樣。雖然不是很明白這種態度的由來,但不帶功利的愛護,沈皎還是喜歡的。
“謝謝賾表哥,日后元嘉有不會的地方,就麻煩賾表哥了。”沈皎真誠地對著外面的衛賾道謝。
聽著女孩用自己奶聲奶氣的小童音,真誠地跟他道謝,衛賾覺得心里像喝了蜜水一樣甜。這一路上的相處,終于讓女孩對他不再像在殿中一樣疏離,這已經讓衛賾覺得很開心了。如此下去,他在女孩心中的定會能同沈長映一樣。
衛賾是真心喜歡眼前的女孩,想把她當成嫡親妹妹一樣疼愛。自然,也期待女孩把他當成真正的兄長一樣依賴。
一路上,衛賾很主動地挑起各種話題,沈皎也很配合地交談起來。她發現雖然衛賾年齡尚小,但見識廣博,語言風趣,和他聊天,十分輕松自然。不知不覺,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變得十分融洽。
很快,兩人就到了崇文館門前,沈皎透過輦轎的紗幔看到門前有兩個少年在大門處等候,其中一人的身形,沈皎很容易就認了出來,是自家三哥無疑。
停轎后,沈皎趕緊從小輦上下來,朝沈長映甜甜地叫道:“三哥。”這時,也看到了旁邊的人,正是早上才認識的吳羽。
一旁的衛賾從沒見過女孩這么發自內心的笑容,寶石般的眼睛閃著熠熠的光彩,櫻桃似的小嘴蕩出彎彎的弧度,像一只快樂優美的蝴蝶,感染著周圍的人。他覺得自己突然有些嫉妒沈長映,作為元嘉的親兄長,總能得到女孩的親近和笑容。
第23章 照顧
沈長映伸手撫摸著妹妹的柔軟的發頂,露出親昵關切的笑容。正當他想要問問妹妹上午在偏殿的情況時,卻感覺一道灼灼地目光正盯著自己。他抬眼望去,才發現輦轎旁還站著衛賾,那道灼熱的視線正來自他,好像其中還夾雜著些許嫉妒。
不過沈長映很快在心里否決了這個想法。衛賾出身尊貴,容貌俊秀,文章才學出眾,不僅是衛家已定的繼承人,在圣上面前也頗得盛寵,他實在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衛賾嫉妒的地方。不過,他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寶貝妹妹怎么會和這位衛家嫡長子一起出現。
在崇文館中,衛賾是個標準的世家繼承人,無論與誰相處,都能令對方有如沐春風之感,眾人皆贊其溫文有禮,君子之風。但似乎刻意與眾人都又保持著些距離,沒有特別交好的朋友。但在崇文館中,就連皇子也不敢輕易與衛賾結怨,這不僅是他的身份家世,更是他的手腕能力。
沈長映實在不懂以衛賾一貫與旁人保持距離的處事準則,又怎么會與阿皎一路,好像還十分親近的樣子。
衛賾不管沈長映心中如何千回百轉,先向沈長映和吳羽做了一揖:“沈兄,吳兄。”
沈長映和吳羽回了一禮,問候道:“衛兄好。”
“衛兄這是和元嘉同路?”沈長映試探地問道。在外面特別是宮中,沈長映一般都稱呼妹妹排行或者封號,這是對圣意的尊敬。
“沈兄叫我阿賾就好。”衛賾微笑地說道:“因中午與元嘉妹妹一同在紫宸宮中被賜膳,后又同時離開。因著同路,便結伴而來。”
少年面如冠玉的臉龐,同往常一樣在嘴角勾起優雅的弧度,聲音清爽干凈,舉止溫文有禮,很容易讓人親近,相信。可以說,若是衛賾想要刻意接觸一人,對方很容易接納他。
沈長映雖然不喜歡衛賾對妹妹的稱呼,但還是相信了他的說辭。畢竟另一個當事人就在這里,若是說假話,立馬就會被拆穿,他相信衛賾絕不會做這種蠢事。
“原是如此”沈長映對衛賾點了點頭,緊接著客氣道:“這一路阿賾對元嘉的照顧了,我這個做兄長的在此謝過了。”兄長兩個字,聲音有些刻意地加大。
沈長映這話一出,就連沈皎都覺得有些刻意,一共才半個小時的路程,自己還是坐在輦轎中,哪里能被衛賾照顧。她覺得三哥這話的意味有些不對,顯得有些刻意劃清界線的感覺,還有些針對的意味。
她扭頭帶著歉意朝一旁的衛賾看去,發現少年臉上還是如剛才一般面帶微笑,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他似乎沒有聽出對方的敵對之意,面色不變的回答著:“沈兄這話嚴重了。這一路上元嘉妹妹有宮人隨侍,又哪里輪到我照顧呢?”
衛賾對沈長映的話,依照事實否定,語氣真摯,又接著道:“若日后元嘉妹妹有什么要我幫忙的地方,我定不會推辭,全力相幫。”這句承諾語氣真誠,鄭重,也十分有重量。
沈長映話的言外之意,衛賾自然能聽得出。他喜歡憐惜眼前的女孩,想要成為一個讓她喜歡的兄長,想要聽她像剛剛叫沈長映三哥那樣,也甜甜地叫自己哥哥,也對自己笑得那般天真美麗,親近快樂。所以他不想在女孩面前與她的親兄長爭論,免得給她留下壞印象。
而且,當他看到女孩對自己充滿歉意內疚的眼神時,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女孩對自己心懷愧疚,那以后他會更容易接近女孩。也許,他還應該感謝沈長映,是他給了自己更加方便的機會。
另外,他剛才的承諾是發自內心的,不是應付和客套。他將女孩當作嫡親的妹妹,自然會盡力幫助她,關愛她。
一旁的吳羽有些愣住,他實在沒想到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時間,沈長映和衛賾的幾句交談,就叫衛賾做出這樣的承諾。
而沈長映在聽到衛賾的話后,眼神晦暗不明,目光緊緊地盯著對面,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尚小幾歲的少年,似乎想從他的表情和舉止上,看出他是真心實意,還是別有用心。要知道,從小作為世家繼承人培養的衛賾,絕不會不清楚這句話的意義。衛氏一族眾諾,既然他敢對妹妹許諾此話,就一定會辦到。
只是,沈長映不明白這究竟是衛氏一族為了太子拉攏梁國公府,而刻意的親近。還是衛賾一人的行為。但無論是哪樣,沈長映都要道謝:“多謝阿賾的好意,若是元嘉有事叨擾,還望阿賾不要見怪。”
沈長映沒有再次拒絕衛賾的好意,畢竟,在崇文館有衛賾的照顧,對妹妹來說會好很多。雖然妹妹是禮同公主的實封郡主,身份高貴,但崇文館只皇子就有三人,其他宗室子弟更是不少,單憑他有時護不住妹妹,就像今天中午一般,明明自己拒絕不了三位皇子要去偏殿看望妹妹的要求。但若是當時衛賾也站在自己這邊,情況就會不一樣。
以他和衛賾的身份,若聯合在一起,就是皇子也會忌憚三分。日后,若有人再來試探妹妹,他也好及時檔下,少讓妹妹被卷進這些是非之中。
至于衛賾是否還有其他目的,現在只要他裝作不懂,話題一切只圍繞妹妹盡行,絕口不提梁國公府,在今日還不會如何。等歸家后,再與父兄商議也還不遲。
雖然他不喜歡再來一個人和自己搶妹妹,但有衛賾在,畢竟會對妹妹有很多幫助。所以,沈長映對著衛賾語氣溫和下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