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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么要緊事。木慈并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回答道,還不如活動活動,讓自己忙活起來,免得滿腦子胡思亂想的。
余德明看得出來木慈已經下定決心,他只是輕聲道:我跟你一起。
那我也一起。高三生忙道。
這個見鬼的莊園沒有人想落單,特別是木慈遇到的那幾個褪色人,誰知道他們回到房間后,會不會就跑來找他們了。
離開房間前,木慈試著把墻壁上的畫拿下來,可它們被牢牢固定在上面,完全沒辦法靠人力拽動,而且也不能用東西蓋住,除非用釘子或者膠水把它們糊上,不過破壞畫很可能會帶來難以估計的后果。
上次的小熊玩偶雖然幫了木慈不少,但是也提前結束了他的假期,他不是記吃不記打的人,不太想做這種嘗試。
找尋左弦的時候,木慈遇到了在一樓大廳里待著的管家,正彬彬有禮地對他們詢問道:請問三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嗎?
能把我房間里的三幅畫拿走嗎?木慈滿腦子都在想那三個褪色人,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句話讓管家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他怨毒地盯著木慈:這是什么意思?客人是對主人的畫有意見嗎?
他完全失去了平日展露出來的風度,五官微微變形,變得猙獰無比,正惡狠狠地瞪著木慈,聲音越來越大,重復道:你是對主人的畫有意見嗎!
如果說不說話的木慈足以震懾一些人,那么管家現在的表情就足以讓人撒腿就跑。
高三生跟余德明嚇得腿都軟了。
而木慈也被他的反應震住了,一下子說不出話來,被刺激到的管家立刻沖過來,幾乎凝成實體的暗影在他的身后瘋狂膨脹開來,像是只惡獸,蘊藏著蠻不講理的惡意撲面而來,令人如墜深淵。
管家近乎癲狂地重復著,歇斯底里:你這個賤人!下等人!你居然對主人的畫有意見!
沒人懷疑管家能徒手把他們撕碎。
木慈驚駭地試圖往后退去,卻感覺到雙腿變得無力。
千鈞一發之際,高三生急中生智,忙道:不是!不是!木慈他只是覺得那些畫像太好看了,他想要在這段短暫的做客時間里再多欣賞一些畫像,并不是有什么意見,我們絕不會有意見的。木慈,你說是吧。
嗯嗯。木慈顧不得什么,下意識應和。
這句話安撫住了管家,他剎住腳步,從瘋子變成正常人只花了兩秒鐘,那龐大的黑暗頃刻間就褪去,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分辨話語的真偽,很快就流露出羞愧的表情:噢,天啊,我都做了什么蠢事,我就知道,怎么會有人不能欣賞主人的畫作。真抱歉,客人,我一定嚇到你了,請原諒我的莽撞無禮,我只是
沒沒事。木慈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著,我明白,你只是維護你的主人,我能理解。
您真貼心。管家輕聲細語地贊美著,他這會兒又變成一位紳士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請隨時來這里找我,我愿為您盡綿薄之力。
三人頭也不回地逃出了大廳。
余德明被嚇得不輕,口不擇言起來:那是什么鬼東西?!那么大,操,他媽的我還以為這次要沒命了。
不知道。木慈臉色凝重地搖搖頭,不過管家顯然有大問題,那個在他背后出現的黑漆漆的東西
什么?只有高三生困惑地問道,他是看起來很瘋,可是什么黑漆漆的?什么大的?
這次換木慈跟余德明一起轉頭驚恐地看著高三生:你看不到?
看到什么?高三生眨眨眼,遲疑地問道,你早上說的褪色人?
木慈稍稍冷靜下來,他突然想到,就在剛剛自己跟余德明都被惡意所吞噬的瞬間,這個年輕人卻完全不受影響。
他們找了個沙龍坐下梳理思緒,木慈開始尋找二人跟高三生的不同點。
都是男性,pass。
都已經超過十八歲,pass。
還在上學跟已工作?
不是說小孩子反而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嗎?余德明陷在沙發里,一改平日唯唯諾諾的形象,看上去幾乎要仰天長嘯,為什么到我們這兒正好反過來,既然要保護孩子,就別讓他來啊!
而高三生對自己的不合群也感到非常驚恐:殷和殷和當初也是不合群,難道難道接下來死的人就是我?
木慈敲了他一記:那左弦怎么說,他哪里不合群了?難道是智商跟我們不合群嗎?別亂猜。
高三生捂著腦袋,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共同點共同點。
木慈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一件相似的事,昨天他跟余德明都感覺到畫像的變化,只有高三生沒有反應。
是畫!木慈猛然從沙發上跳起來,險些被自己盤起的腿絆倒,好不容易抓住扶手穩定下來,把麻花似的兩條腿松開,他才激動道,余德明是前天的模特,我是昨天的,被畫家畫下之后,我們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可你沒有被畫過,所以你感覺不到!
余德明喃喃道:是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呢。可是琳娜跟殺馬特他們倆,不是也
恐怕他們倆早瘋了。木慈冷靜道,你不覺得他們性格變得很詭異嗎?
高三生卻道:等一下,那這樣說的話,豈不是我們不應該跟著畫家去畫畫?可是不跟著畫家走的話,我估計那個管家又要發瘋了。他年輕的臉龐上露出驚恐的神色,顯然對管家方才的瘋狂心有余悸。
就算推理出來,知道真相,同樣是無能為力。
木慈的肩膀立刻垮下去,他不可避免地又想到左弦,對方總有些稀奇古怪的妙招,知道莊園的食物有問題后,就想出去外頭的鄉村購買更安全的食品。
如果他還在的話,說不準會有什么辦法。
與此同時,高三生也悶悶不樂地說道:雖然那個叫左弦的人有點討厭,但是我現在居然還怪想他的,覺得他總會拿出好多辦法來的。可我們現在到處都找遍了,別說把他救出來了,連尸體都找不到。
等等
畫家,左弦他前往所在時,已知要受苦難。
靈感仿佛一道劈啪作響的火花,瞬間掠過木慈的大腦,他倏然激動起來:我知道左弦在什么地方了?!
啊?余德明沒能跟上他的節奏,一臉迷茫地坐在原地,發生了什么?
我們不是哪里都找遍了。木慈努力冷靜下來,可還是難掩臉上的喜悅,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去。
剩下的兩人都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閣樓!
象征著禁果的閣樓,伊甸園的罪惡之源,將亞當跟夏娃打入凡間飽嘗痛苦的原罪。
因為之前已經談過閣樓的問題,所以之后眾人下意識就把這個地方從腦海里撇出去,可如果左弦真的會被什么東西所引誘,最有可能就是他的好奇心,對智慧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