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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闕黑臉:“當著我樓家歷代先祖的面,沛民兄還是尊重些的好!”
原來這二人都是樓闕念書時候的同窗好友。青衣的姓黎名賡字延卿,紫衣的姓葛名豐字沛民。二人雖不及樓闕聲名遠播,在這小小縣城卻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青年才俊了。
此時看見樓闕當真惱了,葛豐覺得有些沒臉,只好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轉身去問黎賡:“延卿兄也看見了,是不是?”
黎賡向祠堂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頭上梳的是回心髻。”
葛豐一蹦老高,“哇呀”一聲叫了出來:“回心髻?那可不是小姑娘梳頭的式樣!難道桐階在這里藏著的竟是個小媳婦?天吶,桐階兄你……你枉讀了圣賢書,竟然、竟然跟人家的小媳婦偷偷摸摸,你真是……”
樓闕“啪”地一聲將手中的折扇拍在了旁邊的石桌上:“你若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念往日之情!”
夢中說夢 說:
沛民兄是我的菜(^o^)/~
第5章 別是個狐貍精吧?
鄭嫻兒正隔著竹簾瞧得起勁,卻見那葛豐忽然弓著身子往前竄出一步,竟向這邊奔了過來,邊跑邊叫:“心虛成這樣,還說沒鬼?我偏要看看里面藏著的是何等尤物,別是個勾人的狐貍精吧?”
鄭嫻兒吃了一驚,忙放下竹簾坐回桌旁,心中“怦怦”亂跳。
廊下,樓闕眼明手快地伸手抓住葛豐的手腕,一把拽了回去:“你果真要與我割袍斷義?”
這句話說得聲色俱厲,葛豐嚇了一跳,這才知道他是動了真格的。
看樣子,事情似乎沒那么簡單呢!——葛大才子的眼珠子賊兮兮地轉了幾轉,老實了。
鄭嫻兒在里面心驚肉跳了好一會兒,直到黎賡打圓場的聲音響起來,她才算是勉強松了一口氣。
這屋里本來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可是世人的眼睛都臟得很,若是真叫人闖進來瞧見她,那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已算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可若是連累了樓闕,她豈不罪該萬死?
正這樣想著,外面又隱隱傳來了葛豐的聲音:“我只是在替你高興嘛!你這大半年為了一個女人消沉成那樣,我和延卿……”
后面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地聽不清了。
鄭嫻兒重新掀開竹簾,果然捕捉到了三人相攜出門的背影。
危機解除,鄭嫻兒的心里卻忽然生出了一股說不清來由的悶氣。
是因為樓闕沒說完的那句話,還是……
眼看著爐中的香一點點燃盡了,鄭嫻兒終于坐不住,只得收拾了針線提前打道回府去。
落桐居廊下,丫頭婆子們正圍坐在一處抹骨牌,地上瓜子殼丟得到處都是,也沒人收拾。
鄭嫻兒走過來時,陪嫁丫鬟小枝從廂房里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鬼鬼祟祟地縮了回去。
大丫頭蘭香扔下手里的骨牌,陰陽怪氣地道:“沒臉的東西,還敢露頭呢!我要是你呀,出門一定得找塊黑布蓋住臉,哪敢光天化日的出來丟人現眼!”
小枝順著墻根溜了出來,走到鄭嫻兒的面前沒好氣地問:“奶奶今兒怎么回來得早?兩個時辰跪滿了?”
鄭嫻兒徑直走進房中坐下,淡淡道:“前兒買辦送來的彩線顏色不好,明日你出門替我跑一趟去。別想跟外面那幫狗奴才學著糊弄我,秦桑閣的東西,我閉著眼睛也認得出來。”
小枝痛快地答應了,徑自開了鄭嫻兒的箱籠去找銀子。
蘭香在外頭聽見,干脆起身走了進來,一邊裝模作樣地收拾桌凳,一邊故意嘀咕道:“一綹絲線也要挑三揀四,找男人的時候怎么就來者不拒了?”
鄭嫻兒本來懶得理會這些閑話,卻聽見外頭一個婆子大聲抱怨道:“今兒又有人從墻外扔破鞋子進來了,這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唉,也虧得咱們奶奶沉得住氣,這要是換了我啊,早一根繩子吊上去了!”
鄭嫻兒把手里的繃子往床上一扔,抬起頭來:“韓大娘的面皮那么薄嗎?那可糟糕了!你是我的奴才,我沒臉就是你沒臉——這會兒你老人家要上吊也來得及,現成的繩子在井欄上放著呢!”
韓婆子聞言,氣得滿臉褶子亂顫:“我又不曾偷漢子,那繩子怕還套不到我的脖子上!”
鄭嫻兒橫了她一眼,嗤笑:“那可說不準,你不妨試試看?”
這時,另一個大丫頭桂香忽然從外面快步走進來,眼底藏了一點奇怪的興奮之色:“原來奶奶早回來了,叫我好找!太太那里差人來傳話,叫您快些過去呢!”
第6章 別打我兒子的主意
鄭嫻兒匆匆趕到寧萱堂,果然里面正熱鬧著,丫頭媳婦團團坐了一屋子。
樓夫人看見鄭嫻兒來了,便如往常一樣招手叫她在身旁坐下,神態平和安詳:“跪了這幾日,可想明白了?”
鄭嫻兒低下頭,淡淡道:“想明白了。”
大嫂胡氏在旁“嘿”地冷笑了一聲:“這就想明白了?前幾天不是還至死不認嗎?”
鄭嫻兒充耳不聞,只管低頭喝茶。
樓夫人見狀微微頷首:“你能悔悟便好。我正要告訴你,昨兒孟家兄弟已經把阿祥的尸首帶回來了。——他在省城附近一條不起眼的小河溝里落了水,淹死了。”
鄭嫻兒皺了皺眉,抬起頭來:“是自己失足落水,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樓夫人的丫鬟瑞兒沉下臉來,厲聲喝問:“奶奶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您疑心太太……”
鄭嫻兒放下手里的茶碗,神情語氣瀾不驚:“瑞姑娘誤會了。太太叫人把那奴才抓回來嚴審,自然是要抓活的,我豈會不分皂白胡亂猜疑?——只是,太太不肯輕造殺孽,卻不代表當日設局陷害我的人不會著急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