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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對我如此客套,你是我妻。”
謹姝輕推了他一下,自然是沒推動,微微偏過頭去,垂目,“不瞞夫君,我今日聽了些許閑話,本是不應該,但既然我知道了,總要問問夫君意思。”
李偃鼻尖蹭她耳垂,倏忽噙了她耳珠,“唔?”了聲。
謹姝微微躲了下,自然是躲不過,但那動作倒叫李偃一愣,偏過頭,目光變得清明了,瞧著她,“怎么?”
謹姝趁勢從他懷里鉆了出來,面對他,福了福身,被他目光盯得發怵,但還是咬牙開了口,有些事情,她必須提前知曉,“阿貍聽說,鳴凰小娘子,原是夫君房里侍候的,我想問問夫君的意思,往后去是要納了,還是如何,也好叫我知曉,該怎么應付。”倏忽間,不知怎么紅了眼,昨夜里,他說:“從今后,汝便是李偃的妻了。”
那時她還曾抱著一絲幻想的,幻想李偃是她良人。
她其實厭煩透了女子間的爭風吃醋,也厭透了男人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態,她不想重新過一遍上一世在傅弋家里頭的日子,也不想再被劉郅養雀兒似的養在身邊。
若李偃也是貪戀女色妻妾成群之人,她不若早些死心,讓他自個兒和他那些鶯鶯燕燕和和美美去罷了,她好好當她的主母,這輩子也不要再生孩子了,若他生氣,最好就休了她,她去要飯吃,去死,都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眶依舊泛紅,倒顯得惹人憐愛。
李偃上前一步,指尖去勾她下巴,“你這倒是在怪我了?”
謹姝微微偏過頭去,“阿貍不敢,只是在請夫君訓示。”
李偃便笑了,一把扛起她去了床上,“有什么敢不敢的,左右這種事,全由你做主。”
謹姝還未反應過來,人已在他身下,李偃似急切,手上嘴上動作不停,她推拒片刻,哪里擋得住他,最后只能被他擺布,他其實尚且遷就她身子骨弱,沒要太狠,可末了謹姝還是覺得有些委屈,好似人生就是這樣,總免不了被人擺布。
她有些悶悶地轉了身子,蜷縮在床里頭,只占了小小一塊地方,李偃疑心自己太粗魯,靠過去,從身后抱住了她,撫摸她的腰肢,一邊去親她耳后,忽又想起她提的那件事,與她提了一句,“你聽哪個說的勞什子的屁話,鄭鳴凰如何就成了我房里侍奉過的?好歹是一晚輩,我便成了禽獸嗎?”
謹姝心頭跳了一跳,胸腔里埋的那一絲陰霾,仿似一瞬間散了,但還是不太信,“日落前后,我還聽,她去了書房與夫君送吃的。”
“她連我門都沒進,我讓侍衛拿進來就叫她走了。”
謹姝轉了轉眼珠,李偃又說:“那吃食我也沒吃,忙著辦公務,推了簡櫝就趕著回來,因著貪戀你滋味,連步伐都比平時要快許多。”
他如此直白地說這種話,謹姝倏忽臉紅透了,只甕聲甕氣地應了句,“那倒是我胡思亂想,給夫君添亂了。還請夫君莫責怪。”
李偃斂了眉,“叫你不必與我客氣。”說著又去親她玉似的頸子,順著往下去,把她身子掰了回來,左右翻弄,倒似真的貪戀,喘息漸漸也粗急了起來,謹姝心跳如雷鼓,熱得發昏,只催他,“夫君你快些,阿貍受不住。”
李偃低笑了聲,“你方才……是在吃醋嗎?”
因過了許久了,謹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嘴硬道:“未曾。”
那口是心非的樣子,于現下這情景,倒也似撒嬌了,可愛的緊,李偃啄了她唇瓣,汗濕的胸膛緊貼她玉房,似灼熱的鐵,熨得她渾身發顫。
他笑說,“倒不必,我非貪色之人,只要一妻足矣,往后還要夫人,多多指教。”
第14章
謹姝今日起得早,起來陪李偃吃了飯,過了辰時,便整裝出發回繁陽了。
因有女眷,遂備了馬車,馬車乃四駕,倒是奢侈,謹姝在馬車前頓了腳,猶疑地看了李偃一眼,他面色如常,已上了馬,側頭在和軍師魏則交談。
察覺到她視線,李偃回目對她笑了一笑,魏則亦是若有所思地揚了揚唇,點頭示意。謹姝心頭微漾,亦抿嘴微微一笑,回了一禮,在稚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馬車內里空間極大,腳下頭鋪了一層氈墊,里側置矮榻桌案,案上擺了香爐手爐,甚則還有炭盆。
鄭鳴凰臨走的時候,是這樣對李偃說的:“王上不必再費心多備馬車了,我與小夫人同車罷,如此也方便婢照顧小夫人。”彼時鶯鶯低訴,倒是婉轉動聽,令人陶醉。
謹姝其實也沒覺得什么,另備馬車確實多余,雖則因著昨日之事,她不太喜這位小娘子,但也算不上討厭,但李偃一聲否了,“不必,用不上你侍候,你在她拘謹。”
說完,未再多言。
單獨喚了稚櫟出去,問她昨日是從誰嘴里聽來的話,言鄭鳴凰是他通房,這件事實乃空穴來風,且他治家一向嚴,別說沒這事,便是有,也沒人敢亂嚼那舌根子,是以他有了些許不好的猜想,這一會兒臉色臭得狠。
他做慣了主帥,那殺伐果斷的凜寒血腥味兒,幾乎都把他腌透了,平日里便叫人害怕,這邊寒著臉,更叫人心驚肉跳,兩腿打擺。
稚櫟雖嘴巴慣是潑辣,其實膽子并不很大,李偃三兩句,她就嚇得腿軟,疑心自己闖了禍,忙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她尚且玲瓏,知曉些許收買人心的法子,想著左右不是什么大事,被知曉了也無妨,使了些銀子,問了一常隨主公的馬倌些話,那馬倌年紀不大,見錢眼開,殷切說了許多,因著近不了主前,雞零狗碎,都不大重要,倒是一句通房,倒叫稚櫟心梗了一梗,待詳細去問,馬倌只說不甚清楚,稚櫟知道以他身份也必然知道不了什么詳細的,遂沒再多問。只是因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態,說與了謹姝聽。
這會兒悔得腸子都青了。
噗通一聲跪了地,“主公饒命,實是我家小夫人新婦,主公催嫁緊,家里一應事項均未交代完全,小夫人年紀又輕,兩眼一抹黑,婢怕小夫人諸事不通,觸了主公逆鱗,故自作主張去打聽,只想多了解些主公家里,未料聽了一嘴碎言碎語,婢罪該萬死,萬不應再說與小夫人聽。”
說著,幾欲涕泗橫流。
李偃拂袖,卻也沒施懲戒,“下次想知道什么,叫汝小夫人直接來問我,何故拐彎抹角。”
稚櫟伏地,“婢謹記。”
沒多久,聽說那馬倌被軍法處置了,因身子骨弱,沒扛過去。
去了。
彼時車馬已上了路,前側騎兵從太守府魚貫而出,后隨親護衛兵,馬車居后,四方皆守衛,旗幟鮮明,颯颯而動,一行人便啟程了。
車馬極穩,如履平地,謹姝囑漣兒把她未完成的針線活拿出來,重新做了起來,李偃不耐坐馬車,故而騎馬在外,隨謹姝的車駕緩慢行著,軍師魏則隨側,二人閑談。
過了會兒,有兵士追上來,報曰:“稟主公,軍棍二十未行完,那馬倌已去了。”
李偃與魏則正說話,聞言蹙眉揮了揮手,示意他莫擾,自己處理即可。
那兵士應是,周圍人皆戰戰兢兢,內省自己有無言語失當。
馬車里稚櫟仍面色發白,小聲說與謹姝,“婢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