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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冷,老家冷得我幾欲癱瘓
第13章
謹姝有些莫名。
李偃對她的態度,已算很好了,可總叫她覺得,他仿佛不是在對她,而是另外一人。
好似他和那人很熟稔,而明明她和他從前不過見了一面。
大婚那夜里,她恍惚似聽見他說:“可恨你竟忘了我!”
那帶著些許埋怨的親昵語調,好似他們認識了許久似的。
她養在深閨,平日里除卻去茶樓聽個書,幾乎沒出過門,若說兩個人那一面之緣,決計也算不上熟悉的。而且李偃這樣的人,她若見過,又怎會輕易忘了。
委實匪夷所思。
這天因著鄭鳴凰的事,李偃和謹姝都各懷心事,新婚夫婦相處的尷尬和拘謹,倒似少了許多。
稚櫟仍在憤憤,言說主公看起來這樣正派的人,竟也會養通房,如今看,恐怕侍妾什么的也少不了。
謹姝心不在焉地“唔”了聲,“到了這般年紀還沒有娶妻,于他那樣的人,有兩個通房,不也正常?”
傅弋于他那樣的年紀,通房已睡了不知凡幾了,聽說在他院里侍奉的,無一逃脫,謹姝嫁過去的時候,他正妻去了,尚有三個侍妾卯著勁想要扶正,屋里通房若干,瞧著也都不□□分,她嫁過去時也是如今這樣的年紀,夾在女人的勾心斗角里,撞得頭破血流,后來生了阿寧,未添哥兒,連婆母待她都苛刻了許多,日子更是艱難。
所以大約后來跟了劉郅,雖則屈辱,日子還是好過了許多的。
劉郅總覺得他是那救她于水火的人。
大抵男人都愛逞英雄,也是可笑之至。
那時她總想起年少時在茶樓聽說書先生講故事的時候,年少時向往的一生只伴一人,該是何等的奢念。
鄭鳴凰被李麟安排進了偏院,大約被嚇得狠了,去了后許久沒再出來過。
只夜里聽說,去了李偃臨時辦公事的書房。
帶了自己做的吃食。
稚櫟氣得跺腳,“瞧瞧,八成是個狐媚胚子,小夫人你倒穩得住?!?
謹姝在繡一面披風,從她嫁妝里挑出來的一匹上好的布料,她沒量過李偃的身子,但因著已有了……肌膚之親,尚還能估摸得出來。
聞言不由笑道:“不然你要我怎么辦?我也去送?這等爭風吃醋的事,做了反而掉面。再說她來這里,本就是照顧夫君的,做些吃食送過去,也是應當?!?
稚櫟張了張嘴,氣得兩眼圓睜,最后也沒反駁出個所以然來,只憤憤道:“以后總有小夫人后悔的時候?!?
漣兒蹲在那里替她捋線,聞言也抬了抬頭,她是個悶葫蘆的性子,罕見開一次口,這會兒瞅著她,有些急切地說:“柳姨娘原先也是大人房里侍候的,也是夜里去送吃的……”
燭火半明半昧,美人影影綽綽地斂袖布著飯,間或柔聲細語地慰問一句公事上的辛苦,那勞累了一天的心,大約也被熨得服服帖帖,爹爹在書房里要了柳姨娘,翌日就去了祖母房里,說要納妾,連母親都沒知會,分了別院給柳姨娘,流連房中數日,母親面上替父親張羅,親近地叫著柳姨娘妹妹,夜里卻常常一個人神傷。
世上女子,哪有盼著夫君廣納妾室的,只是自閨閣就被□□著,要有正妻的樣子。
謹姝頓了頓,這些她自然知道,已經是她記事之前的事了,她稍稍大些,家里仆婦私下里依舊咀嚼這事。
她回過神來,笑了一笑,“我知曉了,莫妄論主子,以前在家里,我由著你們胡鬧,今后規矩要記在心里?!?
稚櫟依舊嘟囔了句,“瞧著倒是個端正的美人,奈何如此沒禮教,咱們主公和小夫人方新婚,就來近前添堵,若說她不是故意,婢是如何不信的?!?
謹姝橫了她一眼,她方訕訕閉嘴了。
李偃因著軍師的極力引薦,見了那位名喚見空的獨眼小僧。
李偃非以貌取人之輩,但對身有殘缺的人,是一定不許納入軍中的,但見空實乃大能之人,雖是獨目,卻比尋常人都眺得更加遠,那個獨臂力大無比,身量雖小,卻能拎起一個比自己還要健碩的男兒,失了的左臂由精鐵鎖鏈代替,亦是靈活似手。
“這機關巧件,何人幫你所造?”那個鎖鏈和斷臂幾乎融為一體,還可變化為短劍,可遠攻,亦可近戰,且防不勝防,實在精妙。
“回主公,是小僧自己打造。”見空頷首,眉眼里帶著細微的矜傲之色,仿似年少,仍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李偃面露欣賞之色,“汝乃奇人,孤欲封你為偏將,領一師之兵,可能勝任?”
見空大喜,曾有人告他,說江東王李偃乃禮賢下士之輩,來日大有可為,可追隨之。
他本存疑,如今卻五體投地,以他形貌,本無緣軍中,如此竟能任一偏將,實乃貴人相助。
見空大拜,“謝主公恩典,見空定不辱主公之命?!?
……
見了小僧,李偃又去軍中巡視一遍,四萬軍士安排留駐,聽命于玉滄太守令。只親護衛兵并一隊輕騎兵隨他走。見空不必再護送鳴凰,隨守軍留駐。日后山南和玉滄必然會成為李偃西征的跳板,留在這里,大有可為,見空欣然接受。
這樣忙了一日,回去已是很晚了。
謹姝仍等在房里,昏昏欲睡,卻不好先睡,一直撐著眼皮,外面沒通報,屋子門就開了,謹姝睜開眼,知道定是李偃回來了,忙直了身子,迎上去,“夫君竟忙到這個時辰?!?
她望著他,雖盈盈而笑,比之昨日,倒多了幾分疏離。
李偃自進了門就一直在看謹姝,聞言“嗯”了聲,“軍中事多,耽擱到現在。你怎還不睡?”
“在等夫君?!蔽葑永餆舭档脦子床磺澹旀眉舻稉芰藫軣粜荆畷r亮了許多,回身的時候,李偃已抱住了她,那臂膀堅若磐石,她霎時便成了嵌在石縫里的細草,不由垂首,“夫君……”
李偃嗅她頸間的馨香,眉目微垂,晃似出神,“下次不必等我,你可先歇?!?
“謝夫君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