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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說話”的店老板,果然答應了唐梨的要求,只是笑容有一點僵硬。得到許可的唐梨挽起袖子,在不大的廚房里走了一圈,把調料都端起來看了看,然后去選食材。這家店里食材也不多,肉食掛在一邊,看著倒挺新鮮的,但其他的蔬菜就不怎么多了,也不太新鮮。
唐梨在廚房里忙碌干活的時候,店老板就一臉笑容站在那看著,唐梨以為他是要看著她不要弄壞廚房里的東西,因此也沒在意,巽奴同樣一動不動地站在一邊,仿佛和那老板對峙。
最后因為怕巽奴等得急了會餓,再加上食材確實不多,唐梨只煮了一鍋面。雖說只是面,但面湯用了廚房里燉的高湯,配料葷素搭配,還調了獨家秘方的鹵料,端上桌,色香味俱全,讓人很有食欲。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面,唐梨忽然說:“我看時間還早,不如咱們今天就離開吧,看看能不能到附近的城里去。”
巽奴沒說什么,點頭答應。
兩人離開那家店一段距離后,唐梨緩緩呼出一口氣,忽然抓緊了巽奴的手,小聲對他說:“我去廚房外面抱柴火的時候,發現柴堆底下有血跡,一具尸體藏在下面……那家店,肯定有問題。”
本來是準備在那家店里休息一晚,但看到尸體了,她哪里還敢繼續待著,要不是之前幾日在鬼哭林里看多了尸體,恐怕她那會兒就當場失態了,更不要說能抱著柴回去冷靜把面煮完。因為擔心被老板看出來會殺人滅口,她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忍得很辛苦。
巽奴聽了這話,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要離開,見她似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不由寬慰道:“不會有事,只是些普通黑店匪徒。”他還不放在眼里。
唐梨一聽,卻是誤會了。她心中嘆道,看巽奴這么習以為常的樣子,這個世界真很危險啊,黑店都算普通,恐怕以后會經常遇到吧。其實她穿到這個世界,最開始在北城城主府過了幾日,后來又到了鬼哭林,都沒見識過太多這個世界的規則。
“這大概就是殘酷的江湖吧。”唐梨小姐姐腦補了一波后,這樣感嘆道。
巽奴覺得她應該是誤會了什么,但想想她好像對人沒戒心的樣子,他就不打算解釋了,還是有點警惕心比較好。
“附近有一座城,但離我們太遠,恐怕天黑之前走不到。”因為巽奴這么說,唐梨決定兩人露宿過一夜,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生個火堆休息。
習慣使然,就算發現店是黑店,離開之前小姐姐也沒忘記帶上烙餅,她在烙餅里面夾了肉餡和素菜,沾著配的調料,還灌了一壺熱湯,所以晚上兩人又吃了一頓好的。
這幾天一直露宿,哪怕有個小棚子也沒法完全擋住風,再加上巽奴身上有傷,兩人都是擠在一起休息,可今天,唐梨看看坐在火堆邊的巽奴,覺得不太好意思湊過去。
這是人很奇怪的地方,在一個特殊的環境下相依為命,條件艱苦的時候,很容易拋棄其他外在因素,反而能更毫無負擔地親近,可一旦回到人類聚集的社會,就沒法像之前那么從容。
夜里風冷,還有露水,火堆能帶來的暖意有限,唐梨把臉埋在膝蓋上打盹,睡得很難受,迷迷糊糊往一邊倒下。巽奴同樣抱著刀閉眼休息,唐梨身子一歪,他就仿佛能看見一般,迅速伸手托了一把,把她的腦袋接了個正著。
唐梨腦袋搭在他手上,醒了過來,茫然看了他一眼。巽奴睜開眼睛,和她對視,然后默默坐到了她身旁,唐梨也就默默靠過去,接著睡了。
早上起來,唐梨發現自己躺在巽奴懷里,腦袋就枕在他腿上,因為下意識側過臉蹭了蹭,她發現自己鼻尖貼著小男神的衣襟,好像還蹭到了他的腹肌。
這一大早,太刺激了。
兩人重新上路,唐梨終于忍不住問巽奴,“巽奴,你會離開嗎?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吧?”她記不太清原著劇情,不知道接下來是怎么樣了。
巽奴也想過這事,但他不放心唐梨,她看上去對很多事都不了解,于是他說:“不離開,等你安定下來習慣了我再走。”
唐梨哦了一聲,雙眼帶笑地看著他:“你能告訴我,你是做什么的嗎?”
巽奴并沒有猶豫,直言道:“殺手。”
唐梨見他沒有隱瞞,笑容更大,“我覺得你一定是個很厲害的殺手,所以我知道你不會跟我一起走太久。我只會做吃的,就想找個稍微安穩點的地方,開個小店謀生,日后你要是想起我,或是餓了累了受傷了,都能來找我。”
不知為何占了別人的身體,還是得過自己的生活。她都想好了,人和人的緣分不能強求,感情也是,如果巽奴愿意和她一起走一程,她會很高興。他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里最熟悉的存在,對于巽奴,她只有少女時候的一個愿望,希望他能好好活著,不因為別人困住自己。
小說里的巽奴為了女主楚璃而死,現在楚璃變成了唐梨,唐梨不會讓巽奴為自己而死。
兩人停下來略作休息的時候,巽奴聽到了不遠處有廝殺的動靜,并且離他們越來越近。
“你等在這里。”巽奴吩咐完眨眼就消失了。他悄無聲息來到那傳來血腥味的地方,見到一地尸體,還有七個刺客裝扮的人正在圍殺一個錦袍年輕男人,那男人武功不高,眨眼已經被逼到死境,扔在奮力掙扎。
就在這時,七個刺客中有一人發現了巽奴,立刻警覺道:“來者是誰?勸你莫要插手此事,否則連你一并殺了!”
那錦袍青年左支右絀,見到巽奴后宛如看到一線生機,什么都不顧了,大喊道:“求壯士救我,我是東城九公子宇文金!”
巽奴一看便準備離開,這與他無關,除了任務,他一般不出手。
見他面無表情準備離開,宇文金都快要絕望了,他從幾個刺客隱約忌憚的態度知道這位路人兄弟很有可能很厲害,本以為是柳暗花明,誰知路人兄弟根本不想管,他今日難道真要死在這?宇文金最后一咬牙,不抱希望地喊道:“只要你救我,我有報酬,你想要多少金子都可以!我身上的所有銀錢都給你!”
高手是不會被這點利益打動的,宇文金只是最后掙扎一下,他怎么想得到,這一句話喊出去后,路人兄弟竟然停住腳步,轉身抽刀。
宇文金都沒看清楚對方的動作,只感覺唰唰唰一陣涼風,有影子在身邊掠過,眨眼功夫,站在樹枝上居高臨下看著的路人兄弟,已經躍下樹,并將他身邊那七個刺客逼退。
接著又是一陣刀劍相接的鳴響,宇文金只看到那些先前將他逼得喘不過氣的刺客,接連后退,各個神情都很難看,他們手中的劍,被那一柄寒水長刀給斬斷了。斷劍落在地上,插入泥中。
有人捂著脖子仰面倒下,有人往前跪倒,喉間都有一抹血線。只有一人在最后僥幸逃過,滿臉恐懼地盯著巽奴,喃喃說了一個巽字后,轉身就跑。
巽奴抬眼,還刀入鞘的同時腳尖輕踢一柄斷劍,只聽得噗嗤一聲響,那斷劍扎入那人背部,正中心口,全部沒入。
最后一個刺客倒下。短短瞬息間,局面大變,宇文金還握著劍呆呆站在一邊,見巽奴朝自己走過來,下意識退后了一步。巽奴面無表情盯著他,盯得宇文金腿軟,半晌才反應過來這位大佬是要干什么,手中的劍哐當掉了,伸手在懷里和袖袋里摸索,把身上的錢全部掏了出來。
“只,只有一張百兩的銀票,還有這兩錠金子,和一點碎銀。”宇文金有些羞愧,“我只是出門游玩,身上沒帶太多錢,不如你隨我回去取……”
巽奴接過錢,扭頭就走,“夠了。”
宇文金:什么?夠了?就這么點錢就夠了,我的命只值這一點零花錢嗎?
他愣了一下,回頭看看滿地尸體,趕緊把地上的劍撿起來,跟著巽奴,“朋友,我說真的,其實我覺得我的命還是比較珍貴的,不然你送我回家,我給你十倍、不,百倍報酬?”
巽奴驟然停下腳步,寒星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聲音又啞又冷:“不要跟過來。”
宇文金打了個寒顫,毫不懷疑自己要是跟上去,會落得和那些刺客一個下場,頓時不敢跟了,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看著人消失。
唐梨等到巽奴回來,見他周身干凈氣息平穩沒什么事的樣子,放下心來。
“沒事吧,這里似乎不太平,我們還是先離開。”唐梨說著,見巽奴拿出銀票金子和碎銀子放到她手上。
唐梨一愣。
巽奴道:“方才給人幫忙得到的答謝。”
唐梨明白了,剛才小男神順手賺了個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