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家伙先是沒動,齊嬤嬤搡了他一把,他才過去,規規矩矩地坐在了蘇氏身邊。
蘇氏也沒多說什么,唯是對歸晚笑笑,勸她再吃些。而梅氏,只瞟了那孩子一眼,再無他言了。
接下來這飯,吃的極安靜。梅氏悶聲不語,蘇氏也再不敢多話,歸晚的注意力全被這個小家伙引去了。
瞧他長得瘦,可是能吃,齊嬤嬤站在他身旁緊著給他夾菜,他只吃自己碗中的,乖得連頭都很少抬。不過歸晚還是注意到,他眼神總是瞄著對面的糕點,想來小孩子沒有不喜歡甜的。歸晚悄悄將糕點朝他面前推了推,江沛看了她一眼,笑了,卻始終沒伸這個手……
吃過飯,梅氏便要回了,歸晚揖禮相送,梅氏盯著眼前的兒媳,目光意味深長。終了連個話都沒留,轉身走了。
她一走,蘇氏拉過歸晚,勸道:“母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她是寒心久了脾氣才會這般。她哪里會不惦記二弟,若是不惦記還能喚你們來?這不,二弟沒來,她還囑咐我把給二弟準備的糕點帶回去,這是他最喜歡吃的,一定要給他送去,也趁這機會和他多近親近親。”說著,把下人準備好的食盒遞過去,茯苓趕緊接住。
歸晚福身道謝,勸蘇氏留步,便離開了。
回檀湲院的路上,茯苓瞧著懷里的食盒,跟在表小姐身后,笑道:“大夫人陰陽怪氣的,還是大少夫人溫柔,瞧著便想讓人親近,對小姐你也好……”
歸晚猛然回首,盯著茯苓,驚得小丫頭忙捂住了嘴,目光無助地瞥向林嬤嬤。
林嬤嬤撇了撇嘴,道:“才這么會兒功夫,你就瞧出來了?”
茯苓瞪大眼睛問:“不是嗎?”
林嬤嬤搖頭。“大夫人這性子,能陪在她身邊這么多年,也定不是個簡單的。”說著,她看了眼表小姐,歸晚沒回應,繼續往前走。
是不是,歸晚拿不準,但她知道現在說這話還尚早。有些人的心思,可不是表面就能瞧出來的。
歸晚正想著,眼前閃過個熟悉的小身影。她定了住,隨即笑著喚了聲:
“江沛!”
第20章 江沛
“江沛!”歸晚又喊了一聲。
小家伙怯怯地朝這看了一眼,猶豫著不肯過來。齊嬤嬤不知從哪跟了上來,瞧見歸晚又是那副諂笑的模樣,牽著江沛走了過來。
“二少夫人。”她積笑招呼,江沛也跟著端端正正地喚了一聲“二嬸母。”
歸晚這才仔細打量這個小家伙。七歲的孩子,應該還是圓嘟嘟的小臉,可這孩子偏瘦,襯得骨骼明朗。他相貌中規中矩,還沒長開,也談不上好看與否,倒是這臉色暗了些,顯得不大精神。若是沒那雙黑亮的眼睛,還真是扔在人群里瞧不見。
“你們這是去哪啊?”歸晚笑問,目光始終沒離開江沛。也不知是因為有弟弟的,還是她懷了孩子的原因,對小孩子有種莫名的親近。
江沛對視著二嬸母還沒開口,齊嬤嬤又代他回道:“帶他回去背書,這沒看住,一眨眼功夫就不見了,就知道是貪玩跑出來了。”說罷,她支著那口不算白的牙笑了。
歸晚試探地摸了摸江沛的頭,他并不抵觸,仍是乖乖地立在那,一動不動,竟乖得有些讓人心疼。歸晚皺眉道:“小孩子貪玩是天性,他才七歲,不必管得太嚴。”
“不行啊,小公子今年才啟蒙,還是念的家塾,不抓緊了跟不住的。”齊嬤嬤擠著眼睛一本正經道。
歸晚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家塾是為江家族人設的,可不是所有族人都如沂國公府鐘鳴鼎食,雖借了沂國公的光,生活殷實,但還是各個層次都有,故而家塾里的孩子良莠不齊,先生也都是落地舉人罷了。而年紀差不多大的三房江瓊,人家可是請的翰林學士做的西席,便是府里的幾位小姐也都請了女先生。由此看得出江沛在府里的地位。
她目光落在江沛那身玄青外衫上,雖整潔可也洗得發白了,看得歸晚竟有些心酸。就算是領養的孩子,也不必如此待遇吧。他身邊除了這個一臉世故相的嬤嬤,更是瞧不見個伺候的丫鬟小廝。
歸晚突然想起飯桌上他瞄那糕點,也必是不敢吃吧。
“沛兒,你想不想吃糕啊?”
江沛聽到這喚聲一愣,怔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看了眼嬤嬤,齊嬤嬤此刻笑容多了份欣慰,點了點頭。他這才跟著歸晚拐出游廊,去了對面的六角亭。
歸晚讓茯苓把蘇氏給帶的食盒打開,食盒分三層,第一層擺著海棠酥和蝴蝶卷。那海棠酥五瓣三層,赤邊黃肉,內里點著櫻桃蕊,好不誘人,不要說吃,便是瞧著都是種享受;尤其伴著那活靈活現的蝴蝶卷,真是如畫一般吃都不忍吃了。
都知道梅氏小廚房做的點心味道最佳,連老夫人都極難吃到,平日舉宴還得去借這位糕點師傅。齊嬤嬤見了點心眼睛都亮了,笑嘻嘻地道了句“謝二少夫人”,連個客氣都沒有,揀了當中最大的海棠酥便遞給了江沛。
小江沛也難得露出笑意,接過來看了眼歸晚,遲疑地咬了一口。許是真的太好吃了,他也不再顧忌,兩口便吃了一塊。這一口方送到嘴里,齊嬤嬤又揀了一塊給江沛,小家伙最后才咬了兩口,她又遞上去一只蝴蝶卷。這架勢,看得茯苓都愣了。
這一盒也沒幾塊,這么個吃法還不得都吃掉。
小江沛被齊嬤嬤喂得接不上,吃得狼狽了些,嘴角滿是點心渣。歸晚瞧著忍不住笑了,抽出手帕給他擦了擦嘴角,哄道:“慢點,喜歡便都給你吃。”
“可不敢!”齊嬤嬤忙道了聲,“這是大夫人給您準備的,可不敢都讓他吃了。”
茯苓聽著瞥了瞥嘴,還不敢呢,眼看著一層都快吃沒了。
“沒關系,吃吧。”歸晚疼惜地摸了摸江沛的頭。
江沛不好意思,頭越低越深,后頸乍然和衣領脫離,歸晚一眼瞄見了他后脖頸處有塊淤青,都已經青得發紫了。
“這怎么弄的?”歸晚指著他脖子抬頭問齊嬤嬤。
齊嬤嬤瞟了一眼趕忙蓋上,笑道:“小孩子淘氣,磕碰總是難免的。”
她這么一說,歸晚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拉過江沛問:“你告訴二嬸,那傷如何來的?”
“在桌角磕的。”江沛應得連個猶豫都沒有。
桌角能磕在那?那淤青上分明還有一條血痕結的痂呢。歸晚瞧瞧這主仆二人,分明是不想說!
他們不說,她也追究不得,畢竟江沛不是她房里的孩子,而她也不過嫁進來幾天而已,手伸不得那么長,萬一伸錯了方向,免不了惹火燒身。
歸晚沒在繼續問,而是跟林嬤嬤要了江珝曾給她買的藥膏,遞給齊嬤嬤。
“給孩子擦上吧,這是二公子帶回來的,很管用。”
齊嬤嬤連連道謝接了過來,抿了一點便皺著眉小心翼翼地給江沛抹上了,摸完了蓋上瓷瓶蓋子笑吟吟贊道:“真是好藥,涼絲絲的,味道都這么好聞。”說著,極自然地把瓶子揣進了自己懷里,好似那物本來就是她的。
茯苓瞧不過去了,這偌大的公府里還有這么市儈的人,她剛要喝聲卻被歸晚壓服住了,只當什么都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