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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許垂下眼眸,冷冷道:“不什么?隨意構陷的事情都能做了,江軍長果然大不同以往。”
江流語不成句:“……不、不是……尤……”
別看江流現在一方軍界大佬呼風喚雨,他其實是窮苦出身,自小在孤兒院長大——那個孤兒院,就是尤許已過世的母親,以尤許的名義創建的。
尤許母親未過世的時候,常帶著尤許去孤兒院看孩子們,少年時的江流性格內斂,常被人欺負。
霸道明艷的小女孩厲聲呵斥走他面前圍著的一群少男少女,然后嚴肅著小臉伸手遞給少年時的自己一塊糖,那是江流迄今為止最寶貴的回憶。即使午夜夢回之時,他也不敢多想,只怕念得多了叫記憶褪色。
多年未見,再重逢就是在這個場景下,江流時隔多年,又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手足無措”。
好容易捋順了氣兒,江流簡直從吊睛白額大蟲成了沒斷奶的貓:“阿尤,你怎么會來找我?”
蘇唯知在一旁看得難以置信:“江……”
一句稱呼沒喊完,就被江流碰了碰手示意別說話。
尤許慵慵懶懶掀起眸子,嘲諷笑:“我為什么來?”她語調涼涼,一字一句緩緩道,“那江軍長不妨先和我解釋一下。”唇邊揚起一抹冷笑,“為什么無緣無故,抓了我……”
聲音珠落玉盤般寒涼。
“父親。”
第25章 星光璀璨
——父親?!
這兩個字甫一入耳,別說站在一旁被這突如其來的神轉折弄得滿心煩亂的蘇唯知, 就是一腦袋亂糟糟, 垂下眼不敢看女神的江流都忍不住下意識詫異抬眸。
……等等這是你爹?!
蘇唯知和尤許她哥是姘頭, 江流和尤許更是有前緣在, 兩人都知道尤許身份——尤氏董事長和第二任妻子生下的千金。
蘇唯知還好,懵歸懵,好歹忍住了沒出聲。江流下意識一句話就問出口:“阿許,你父親,不是尤伯父嗎?”
尤許輕慢冷“呵”一聲,瞥江流一眼,那眼神, 簡直像是在看活體智障:“他和我長得有半點兒像?”
江流沉默。
的確, 具備了大多老總禿頂矮個啤酒肚等普遍特征的尤父, 和冷艷精致的尤許完全不像。
可要說尤許是柏舟的女兒……
江流回身看一眼審訊室內坐得八風不動也莫名讓他心驚的男子,即使偏心女神偏心得心都歪到天上去,他也得摸著良心承認:雖然女神你也很美,但跟柏舟比起, 差距是不是有點大?
其實講道理, 單論容貌而言,尤許與柏舟差距并沒有很大,甚至若論起整體視覺效果,柏舟看起來恐怕還要被氣勢逼人的尤許壓過一頭去。
然而奈何此時在柏舟身體里的,是太初。
以太初的風華氣度,即使他樣貌平平無奇, 也足以讓人稱一句“美人”,何況是此時套著這么一個有著難得美貌的殼子?
只說尤許和太初“有些差距”,已經是江流自動開啟腦殘粉光環,把尤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美顏ps過一番后的結果了。
蘇唯知看江流沒了動靜,忍不住自己開口:“那尤伯父呢?”
尤許冷冷揚起眉梢,刮他一眼:“當然是喜當爹咯。”滿眼“這種問題還需要問”的不可置信。
蘇唯知:“……”這種事情說得這么理所當然……
這世上怎么能有人這么不要臉?!
沒等蘇唯知再說話,沉默的江流開口了:“……阿許,阿許對不起。”沒有糾纏于“父女”問題,他干干脆脆道歉,“我不知道他是你父親。”
尤許拉長語調“哦”了一聲,面無表情看向江流,正打算說些什么,冷不防聽見鐵欄后淡淡聲音傳來:“你對不起尤許?”——說話的,正是從見江流以來便沒什么動作的太初。
尤許瞬間沒了聲兒。放完那么一個大雷后,她慫得根本不敢去看一眼自家爸爸神色。
倒是江流順著聲音看向太初,神色恢復先前的冷漠,倨傲倒是收起不少:“對您也很抱歉,柏先生。”對著尤許是奶貓,可不代表對上其他人江流也那么沒有戰力。雖然現在沖著太初和尤許的關系對太初客氣許多,但要他能有什么發自內心的尊敬之類……那純屬做夢。
江流摸出鑰匙,上前打開審訊室的門。
蘇唯知忍不住開口阻止:“江……”
江流頭也不回地肅聲打斷:“唯知,有什么話回頭再說。”
從未被愛人這么對待的蘇唯知有瞬間的愕然,回過神來面上一番紅白交織,滿心委屈憤怒地握了握拳,賭氣地不再說話。
江流打開門,道:“無意冒犯,還請柏先生原諒。”
江流要放人了,然而被放的人并不領他這份“好意”。
審訊室內的太初動也不動,坐得那叫一個穩如泰山。他看著江流,神色端凜冰寒。雖然坐在犯人的位置,但一身泰然自若的氣勢,不急不緩的語氣,倒顯得他是審訊者,審訊室外的江流是受審人了一般:“那江軍長覺得,自己可對得起身上這套軍裝,可對得起這聲‘軍長’,又可對得起……”太初平平淡淡地說出再常見不過的套話,卻莫名讓在場三人心底震顫,“黨和人民,對你的信任和重托?”
似乎是應和太初的話,門外隱約傳來急促而有節奏的踏步聲,踏步聲愈來愈近,江流先是面露疑惑,接著想到什么一般,驟而俊臉泛白。
門被推開,面容嚴肅古板的警服中年人從門外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年輕的警察。
江流聽見自己心“砰砰砰”跳動的聲音。
中年人進了門,別的沒做,先掏出警官證豎在江流面前,冷森森看住江流,一板一眼道:“江軍長,你涉嫌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條非法拘禁罪,第二百四十七條刑訊逼供罪,第二百三十四條故意傷害罪……跟我走一遭吧。”一面說,一面打開逮捕令,放在了江流面前。
江流吐出一口氣。
——自己果然是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