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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以后要好好侍奉皇上,要謹守宮規(guī),若是真有困難可以找太妃娘娘……”
這些和丁嬤嬤囑咐她的都差不多,長笙聽到漫不經(jīng)心,忽然聽到便宜爹語氣一轉(zhuǎn),萬分溫柔:“你母親臨走時便一直放不下,她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好打算你的婚事,如今看到你要侍奉天子,為父也算是對她的天之靈有個交代了……”
聽到這里,長笙打斷了正滔滔不絕的便宜爹,語氣非常真摯嚴肅:“那……那如若女兒在宮里不小心沒了性命,不知道娘晚上會不會來找父親您?”
正在緬懷亡妻、悲春傷秋的白明淵頓時一噎,這倒霉孩子真是他親生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封妃圣旨參考明代萬貴妃和清代康熙德妃的封妃圣旨
第15章 入宮(捉蟲)
二月二龍?zhí)ь^,正是個農(nóng)忙春種的好日子,這天崇寧候府張燈結(jié)彩異常忙碌,白家三小姐就是要在今天正式入宮為妃。
長笙坐在房中,穿著一身銀紅色暗花云錦宮裝,坐在銅鏡前,里面模糊映出一張少女清麗絕倫的小臉,心如死灰。
旁邊給她梳妝的全福人吉祥話說的口干舌燥臉都快笑僵了,這三姑娘怎么回事,能進宮服侍圣上那時天大的喜事,怎么三姑娘跟要上菜市口的斷頭臺似的?
事情已成定局,長笙無力反抗,等時辰一到,長笙便被堂哥白錦瑜背出了門。雖說不是正經(jīng)的嫁娶,但好歹是天子納妾,異常隆重,嫁女時的東西只要不違制都用上了,侯府不想委屈了這個嫡女。
白錦瑜是三房的嫡長子,崇寧候唯一的嫡子白錦珉還太小,被新娘上花轎這事只好由這個堂哥代勞。
來了很多道賀的人,有官場上的同僚,也有白家的親戚朋友,就連久未露面的白錦瓊也被丫鬟扶著出現(xiàn)在正廳里。
白錦瓊出閣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五,誰知三姑娘猝不及防就被封了貴嬪,二月二是天家定的入宮日子不能更改,且遵循長幼有序的原則,只好將她出閣的日子挪到了四月,屆時她就要挺著大肚子如卓府了……
白錦瓊瞧著大廳中央被宮女太監(jiān)簇擁著的白錦珈,寬大袖管中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為何如此不公,本以為她成了圣上親封的世子貴妾便可以俯視看這幾個嫁不出去的姐妹的笑話,誰知轉(zhuǎn)眼,白錦珈就成了圣上登基后第一位被冊封入宮的妃子。雖同樣都是給人做妾,但天子的妾和臣子的妾有怎可同日而語,她依舊還是矮了白錦珈一頭,難道這就是天意,她終是要屈于人下?
含章殿。
到處掛滿了喜慶的紅帳,碩大的喜燭跳躍著明亮的燭光留下紅色的燭淚。
長笙一個人坐在寬大的紅酸枝雕花描金羅漢床上,紅蓋頭下厚重的妝容讓她看起來面無表情,但她的左手緊緊拽著之前從花想容訛來的那串珊瑚手鏈,手鏈被改了樣式,上面多了顆雪白的小毛球,那是一小撮狐貍毛——
是她領了封妃圣旨后在花想容撒潑打滾、鬼哭狼嚎時,姬如玉嫌她煩,便從身上拔下一撮狐貍毛做成小球注入一絲法力后鑲在珊瑚手鏈上,若是長笙真有什么危險的時候在手鏈里探入神識,姬如玉感應到以后若是能及時趕到便能救下她一條小命。
如今長笙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攥著手鏈,手心里汗噠噠的。
迎冬接過小宮女端過來的碗,走到長笙身邊蹲下道:“娘娘,剛剛未央宮李總管派人傳信來了,說是皇上正和幾位大人商議政事,要稍晚些才會過來,娘娘先吃碗燕窩粥墊墊饑吧?!?
“不吃!”
“那先喝口茶吧,您都快一整天沒進食了。”
“不喝!”
命都快沒了,哪還有心思吃喝!
二更天,窗外想起了“梆梆”的打更聲,殿內(nèi)靜悄悄的,長笙渾身僵直地坐著。
這時,門外傳來太監(jiān)尖細的傳誦聲:“皇上駕到!”
長笙的心一下就涼透了半截,來了,終于還是來了!
只聽得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接著是屋里宮人跪地請安的聲音,沒多久一雙描金繡龍的皂鞋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里,長笙問到了一股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似乎還夾雜一股她很熟悉的味道?
正想著,那雙鞋子在她身前站定,長笙的心狂跳到了極點,她強自鎮(zhèn)定地咽了口唾沫,緩緩抬起頭——入眼的便是之前見過的那張好看到近乎妖艷的俊臉。
蕭續(xù)低頭面無表情地盯著少女如小鹿般慌張的雙眼,水光盈盈,他清晰的讀出了少女眼中害怕的神情,一副就要就要哭出來的表情,他不禁在心底嘖了一聲,白明淵的這個女兒膽子怎這般小,兩次見他都一副怕得要死的樣子,他又不吃人!
本想走個過場就撤,但忽然想到了太皇太后那張哭天抹淚的老臉,還有眼前之人是麗太妃親侄女的身份總得給幾分面子,于是蕭續(xù)決定再留一會兒,等到了三更天再走。
宮人們訓練有素地替兩位主子熟悉更衣完畢后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出,長笙眼睜睜地看著迎冬隨著宮人們一同退出殿去,殿門一關(guān),就只剩她和“大殺器”兩人了!
殿里靜的讓人心里發(fā)毛,空氣一度凝滯,長笙站在那里即使不用眼睛看也能看收到身后男人身上的紫氣發(fā)散出來的強悍威懾力,好可怕,她是逃呢,是逃呢,還是逃呢?
蕭續(xù)掀開錦被正打算躺下,轉(zhuǎn)頭間發(fā)現(xiàn)有人還傻愣愣站在那里,便開口道:“你是打算在那站站到天荒地老嗎?還不過來!”
我倒是寧愿站死在這兒!
話雖如此,但長笙心里終歸是害怕大殺器的威懾力,只好慢吞吞得踱步過去,沿著床邊,心驚膽戰(zhàn)地坐了上去。
兩人合衣躺下,蕭續(xù)閉上眼,忽然敏銳的嗅到了身旁少女身上一股若有似無的藥香……對于藥味他從不陌生,但是這姑娘身上的藥味卻不同于尋常那般苦澀到讓人想皺眉,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能安人心神。
他深吸一口氣,伴著這甜淡清新的藥香,漸漸舒展了疲憊幾日的眉頭,竟慢慢地有了睡意……
長笙挨著床沿邊躺下,身體繃成一條直線,她放開全部的靈識,警覺地探查四周圍的動靜。靜謐幽黑的深夜里,有窗外嘰嘰的蟲鳴聲,還有前殿預留的燭火燃燒過半發(fā)出的嗶剝聲……以及身旁男人平緩沉穩(wěn)的呼吸聲。
久久未有任何異動,,她悄悄轉(zhuǎn)頭望一下身邊男人的臉,夜視中她能清晰看到男人閉上雙眼神情柔和的俊臉,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終于將一直緊攥的右手松開,把那天已經(jīng)有些濕噠噠的狐貍毛手鏈塞入枕下,這一日高度緊繃的神經(jīng)漸漸松懈下來,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長笙終于也是熬不過瞌睡蟲,漸漸地閉上眼沉睡去了……
殿外,一群宮人恭敬地分在門兩邊站立,李九章貼著殿門,支起耳朵斜靠在門上,怎么沒動靜???怎么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呢?皇上都愿意留宿了就代表能成?。?
迎冬站在一旁有些無語,沒想到這未央宮太監(jiān)總管李公公竟然是這幅德行!
***
夜,成國公府,云霜院。
世子夫人白錦玥卸下華麗的妝容,退去厚重的禮服,她揉揉太陽穴,臉上終于露出了白日里在人前沒有的疲憊。她接過貼身侍女秋月端過來的安胎藥,皺眉喝了幾口,復又想到了什么,抬起頭問秋月:“世子還沒回來嗎,著人去問了沒有?”
秋月到:“已經(jīng)遣小丫鬟去前院打聽了,讓她進見到世子的話就帶世子過來云霜院一趟?!?
話剛落音,外間就有丫鬟進來稟報:“回夫人的話,世子方才已從侯府回來了,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