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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只是審時度勢的考量,并沒有把這孩子當自家囝囝來寶貝,反倒是在看自家的騾子,殷切期盼他趕緊長大。
奚嫻一聽就不干了,掙扎著要從禽獸腿上下來,卻被她一把摁回去。
嫡姐簡直不是人,手勁大得要命,奚嫻一下眼里又盈滿了嬌滴滴的眼淚,似乎碰一碰又要嚶嚶出聲。
奚嫻就氣得掐她,護犢子似的道:“你就是抱他太少了,這么小的孩子,你就想好了怎么算計他……”
嫡姐一看她哭,也心疼憐惜得緊,立即給她邊擦著眼角的淚花,邊哄道:“好好!我不是人,他還小,等到七老八十了都小。你就縱著他罷,到時候寵出個敗家子……”
奚嫻一把打開她的手,下了地就要走:“他愛敗就敗,想要繼承家業,叫他爹再找個女人生個不敗家不紈绔的,那不就成了?橫豎我是管不得的。”
嫡姐冷眼瞧她道:“你回來,又不聽話!說得甚么喪氣話。”
奚嫻立即不敢走路了,捏著衣袖,跺跺腳道:“好好,我不走就是了,但你也忒……”
女人靡靡含糊的聲音傳來:“慈母多敗兒……你頭一回當母親,還未必有我見得多。”
上輩子各式各樣奇怪的教育方式和理念見得多了,總是有些見解。只是他從來不參與罷了。
奚嫻氣得眼眶都紅了:“你還敢說!”
好端端的一個夜晚,全給嫡姐攪和了。
奚嫻忍住沒回頭,過了片刻一回頭……便看見原本面色冷肅的女人支著下頜,上挑的眼角含著媚,衣領延伸出一截修長優雅的脖頸,隱約可見凸起的鎖骨。
她頓時便覺得,男人要是有那想法,真是沒女人什么事了。
……
當夜,床帳中傳來這樣的聲響。
“疼……你放手……啊……”
“怎么這般嬌氣?先頭把我按榻上的生猛哪兒去了?嗯?”
奚嫻哭泣道:“你混蛋,你放手你……是不是背著我涂丹蔻了……你真是要和我當好姐妹……”
沙啞的中性調的嗓音淡淡傳來:“你不是喜歡與我做姐妹么?成全你,不喜歡?嗯?”
第65章
和嫡姐在一起的日子,奚嫻倒是比往常開朗了許多。
奚老爺從江南調往山西,為了方便侍奉親族,他把奚老太太也一并接了過去,這下奚嫻在長安城里倒是沒什么親眷了,只前陣子倒是還與林紫賢通了信,兩人關系不咸不淡的,卻像是能說上話了。
原本林紫賢談了一門南邊的親事,稍有眉目時,卻發現未婚夫在外頭養了外室,連兒子都替她生好了,過了門直接當大娘。
原本她未必曉得,只那羅家怕林家曉得,又舍不得寶貝男丁,故生了去母留子的心思。
那外室早年混跡坊間,除了一副好相貌,卻不是繡花枕頭,不知怎么察覺了不對,連夜卷了金銀細軟帶著兒子逃來了長安,找到林家后陳了情。林家人知曉此事后哪能容羅家蒙騙,亦斷了個中干系,此后再無往來
林紫賢倒是仗義,她念在那女人無論如何,算是只會了她一聲的份上,愿意幫他們母子在長安安置,算是報份恩情。只那外室一心念著兒子前程,待羅家的事告吹后,又聽了羅少爺的話,堅持帶了兒子回南邊,卻不曉得后頭如何,林紫賢便也管不著了。
如今林紫賢已由著新帝賜婚,嫁給了城南的周家。
那周家倒是無甚可說,書香門第,極守規矩,在長安城這一支人口簡單,奚嫻推測應當是林老太君的意思,不然陸宗珩才沒興致做這趟媒。
林紫賢新婚后過得滋潤,很快便誕下了一個女兒,倒是與奚嫻聯系上了,過了深秋時不時便要與她閑話家常。奚嫻心里煩她得緊,但時間久了,倒也說不上討不討厭了,左不過一道坐著嘮嘮嗑。
奚嫻倒不是真嫌林紫賢煩人,嫡姐大多數時間事都很忙,她即便要纏著姐姐,那也是沒道理的,故而多個人也挺好。
按照嫡姐的話來說:“想要長長久久與我在一起,除非你進宮來。”
奚嫻立即拒絕了。
她又不是傻子。這宮門好進,卻不好出。
奚衡對她極盡溫柔包容,奚嫻不喜歡的,她便也從不勉強,只是若奚嫻真的做出了決定,接下來的事又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像是她起初決定要出家,后來嫡姐判斷她不是想出家,就把她嫁了,接著又發現奚嫻余情未了,滿心禁忌,順其自然爬墻把六妹妹給辦了,這些黑心事給她做起來,那真是毫無愧疚,滿臉坦然淡漠,就好像吃喝拉撒那么簡單日常。
所以奚嫻覺得,她還是呆在原地不動最實在。
她拒絕了嫡姐,女人也只是笑了下:“嗯,就知道你不愿意。”
奚嫻就覺得,此人滿心險惡,真是個斯文敗類,她就覺得自己從頭到腳到訶子,都被人算計光了。
此時兒子還小,已經到了坐在地上牙牙學語的時候,一整天不是睡覺就在說話,說的是她全然聽不懂的咿咿呀呀,口水流了一下巴,這小子還懂握著圍兜給自己笨拙擦口水。
要不是林紫賢找她講話,奚嫻覺得自己很快就不能講人話了,成日都在略略略的。
林紫賢來了,還抱來了她的小閨女嬌嬌。
奚嫻觀她倒是比頭一次見成熟多了,似模似樣綰起了婦人發髻,皮膚白皙如玉,唇瓣水紅帶笑,看著便是日子過得豐足的女人,就連一顰一笑中都透著安然。
奚嫻在嫡姐面前話多,只是因為嫡姐不愛多話,大多數時間都清高寡言得很,弄得奚嫻只想挑逗她,可在林紫賢跟前卻不是那樣,奚嫻只邊在窗下刺繡,邊聽她說了些長安城中的八卦。
林紫賢端著一盞茶,神秘兮兮道:“你是不曉得,我聽聞啊,前陣子宮里起了亂子,都是因為一個女人。”
奚嫻耳朵伸長了,語氣還是淡淡的:“哦?竟有這種事。”
她把糕點往林紫賢那兒推了半掌,而林紫賢笑瞇瞇捻起玫瑰酥,吃得滿口生香,慢慢一吮,那溫熱的玫瑰醬便沾滿了舌尖。她很滿意奚嫻這兒的吃食,決定帶一些回家里去。
她壓低了聲線道:“仿佛是咱們太后娘娘,被發現與太監私通茍合……那太監不是全切,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