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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老鱉永生難忘的一天,她經(jīng)歷十幾個小時非人的折磨和煎熬,終于誕下一個五斤八兩的健康男嬰。
這一天同樣給陪產(chǎn)的沈何啟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盡管母親就是一名婦產(chǎn)科醫(yī)生,但這是沈何啟第一次看一名產(chǎn)婦從氣定神閑,到皺著眉頭,到痛苦地呻/吟,最后到無法抑制地哭叫,面目猙獰,冷汗淋漓,昔日連長一顆痘都要愁眉苦臉的臭美少女,何曾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變成大腹便便的樣子在人前形象盡失。
老鱉被送進(jìn)產(chǎn)房,沈何啟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兩手臂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后來她看著小推車?yán)锬莻€皺巴巴丑兮兮的粉團(tuán)子,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千百年來會有這么多的女人愿意承受這么大的痛苦給這么個小玩意生命,生產(chǎn)之苦只是暫時,但是加速衰老,身材變形,記憶力下降,還有聽著都令人脊背發(fā)涼的側(cè)切,這些后遺癥將伴隨一個女人終生。
晚十點,金錚前來醫(yī)院接沈何啟回家,沈何啟一上車第一句話又一次提醒他要他做好安全措施。
金錚張張嘴,還沒來得及發(fā)聲,沈何啟先發(fā)制人:“沒跟你求歡!我跟你說真的,實在太嚇人了,嚇得我性/欲都沒了。”
這就有點狠了,金錚太陽穴一跳:“……沈何啟你別這樣。”
狼心狗肺慣了的沈何啟卻突然渾身冒起孝心和人情味的圣光:“我想馬上回家看我媽,我看你也回去看你媽媽吧。”
鑒于沈何啟前科累累,吃過太多次虧金錚已經(jīng)不相信這個女人會有這樣深重的良知,所以嗤笑著蓋棺定論:“你在逃避性生活。”
沈何啟氣結(jié):“不是!”
“證明給我看。”他循循善誘,活像只修煉千年的狐妖,“跟你爸媽說聲,說你今天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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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上幾天,大年三十如期而至,前夜下了幾粒小雪,路上差不多都化干凈了,只剩濕漉漉的痕跡,從視覺上就透出一股寒冷,樹梢和屋檐上有薄薄的積雪。大街上張燈結(jié)彩,同時也空空蕩蕩,曾從五湖四海趕來擁擠這座城市的人們辛勞了一年,此刻也已經(jīng)身處久別的家鄉(xiāng),與家人共享團(tuán)圓。
金沈兩家都有和老人一起闔家過年的習(xí)慣,并不方便兩家人聚在一塊過,就約定好了讓兩個孩子一邊一年輪著來,前一年的年夜飯金錚在沈家吃的,這一年就輪到了沈何啟到金家過年。
“唉。”路上沈何啟搖頭晃腦唉聲嘆氣,“待會吃完晚飯就27了。你說我們怎么就27了呢?金錚,你有沒有覺得26歲和27歲之間差很多?”
“沒覺得啊。”男人對年齡沒有女人這么敏感,在金錚看來26和27和其他任意兩個相鄰的歲數(shù)一樣都只是一歲的差距。
“有的,26歲聽著還小,27歲一下子就好老了!”
“實歲還不滿26呢,你可以對外宣稱你25。”
“哪有這種說法的……”這并不能安慰沈何啟,x市普遍講虛歲,且風(fēng)俗講究,在年夜飯歇筷之時就長一歲,連零點都不讓等,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年輕一輩也都習(xí)慣用虛歲。
她長吁短嘆了半路,后半路因為金錚踩了兩次比較急的剎車,她有些暈車便住了嘴。
一直到吃飯的時候她還沒恢復(fù)過來,平時最鬧騰的人沒了心思跟吳森煜和老貓豆子玩鬧,精神不佳地落了座,滿桌子精致的菜肴于她味同嚼蠟,草草吃了幾口就不愿意再動筷。
“你最近是不是又有點不愛吃飯。”金錚問道,自從沈何啟正常進(jìn)食之后他也漸漸不再防賊似的管著她要她吃東西,所以他也不大確定,只隱隱約約覺得最近幾次和她一起吃飯她似乎總是半道剩飯。
“哪有。”沈何啟矢口否認(rèn),“我今天是暈車了。我前天還半夜煮夜宵了呢。”
金錚沒反駁她只是燒開了水,而剩余的步驟都是他完成的:“飯不吃了那喝一碗湯,這湯很好喝,全場mvp。”
金錚端給她的是一碗意式南瓜湯,煮的濃厚香醇,上面浮著一層厚厚的芝士,色香味俱全,然這充滿奶香味的美味佳肴在一個暈車的人聞來就是令人作嘔的膩。沈何啟舀起一勺,湊近鼻端還沒來得及嘗一口,胸口就泛起一陣強(qiáng)烈的惡心。
“算了不吃了,這味道聞的想吐。我頭好暈,躺會去。”沈何啟咽下喉嚨口泛上的酸水,捂著腦袋站起來,“大家慢吃。”
隨著沈何啟走開,桌上此起彼伏的關(guān)心安靜下去,只剩金錦哄吳森煜吃飯和吳森煜笑鬧個不停的聲響。
金甚在外孫拿勺子“咚咚”敲擊餐桌的聲響里看向金錚:“下禮拜的慈善酒會,我就不去了,你做東家,你也是時候多結(jié)交些人脈和關(guān)系了。”
第129章
金錚應(yīng)下,然后草草扒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碗去找沈何啟,電視被她調(diào)成了靜音,載歌載舞的畫面像一場沒頭沒腦的啞劇。她側(cè)身躺在沙發(fā)上,大衣的帽子戴在頭上,一手曲起墊在腦后,一手懶洋洋地垂在邊上招呼走過的老貓豆子:“過來。”
豆子看她一眼,逃也似的朝她的反方向跑了。從某方面來說,豆子比吳森煜精明,至少被沈何啟蹂躪了兩次之后,它看到她宛如看到一座瘟神,知道躲是上策。
金錚嘲笑她:“狗都嫌。”
“這是貓。”沈何啟瞪他,身體不舒服的緣故沒什么氣勢,眼刀顯得軟綿綿,隨后她如法炮制招呼金錚,“過來。”
待遇和貓一個級別,金錚沒和她抗議,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沈何啟身體上挪幾寸,頭枕到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金錚手掌捧過她的臉,低頭在她嘴角烙下一個一觸即離的吻:“ 27歲快樂。”
唇上仿佛還殘留著他嘴唇柔軟的觸感,原本沈何啟想說“好老,不快樂。”但沉溺于他的眼神,年齡不再是禁忌,衰老也不再是噩夢,她剩滿腔的喜樂與滿足,說:“同樂。”
“十年前的現(xiàn)在我們是不是正在組隊呢。”
“嗯,年夜飯催了四次,我媽差點把我劈了。”
“我媽也是。”
還在天馬行空地憶往昔崢嶸歲月,吳森煜狼吞虎咽吃完晚飯迫不及待過來找沈何啟玩:“啟啟。”
金錚止了話頭,不厭其煩再一次教育吳森煜:“又叫啟啟,沒大沒小,叫舅媽。”
吳森煜拒絕接受教育,倔強(qiáng)地又叫一聲:“啟啟。”他湊近沈何啟,兩顆黑葡萄似的大眼珠閃爍著純真的光芒,想讓和沈何啟陪他搭積木,但又不直接明說,而是問:“你在干什么?”
“我在和金錚談戀愛。”沈何啟捏一把他的臉。
這回答又蘇又撩,金錚低頭看她一眼忍不住勾了唇角,再抬頭,一本正經(jīng)趕外甥,“舅媽頭疼,你找媽媽陪你玩。”
“吳森煜,你好像一個雪媚娘啊,雪媚娘成精。”沈何啟看著吳森煜白花花胖嘟嘟的臉蛋卻來了精神,捏兩把還不夠,最后干脆支起身子扣住人孩子的后腦勺在他臉上咬了一口。
咬起來也跟雪媚娘似的,軟綿綿嫩生生。
吳森煜喜歡和她玩不代表他能忍受被她咬一口,痛倒是不痛,但不妨礙他驚恐地捂著臉蛋扯開嗓子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