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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老婆的埋怨,朱陽有些靦腆地笑笑:“一個人總歸是無聊的。”
沈何啟熱情答應朱陽一定會多去轉轉,事實上還沒等車開遠她的笑容已經收回,頭一偏,對老鱉說:“我才不去呢,我是堅定的菜雞黨。”
“你少添亂。”老鱉皺眉,“朱陽這人不錯,最主要的是比陳偉業適合姝杰。”
“適合有什么用,能當飯吃嗎?”
“不能不能。”老鱉說,“只有喜歡能當飯吃,滿意了嗎?”這敷衍的調子當然不能讓沈何啟滿意,在沈何啟非要與她爭個高低之前,她揮手趕人,“行了行了你給我趕緊走,去找你的金錚談情說愛。我看著你我就頭疼。”
萬人嫌沈何啟朝她齜牙咧嘴一番,朝自己的車走去,順便掏出手機給金錚發語音:“金錚,你在哪里呀?”
嗲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讓老鱉一陣惡寒,在她身后吐槽:“出生喝的第一口奶都要嘔出來了。”
沈何啟扭頭:“你管不著,金錚就喜歡我這樣。”
老鱉:“好的,您慢走。”
沈何啟對老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扭回頭繼續前行,金錚卻一時半會沒回信息,她給他撥了個電話他也沒接。
她坐進車里,給吳勉打電話,掉頭的過程中看到老鱉還站著在望她,她搖下車窗朝她揮揮手示意她進去,老鱉也揮了揮手,終于轉身朝樓內走。
“喂?”吳勉接了。
沈何啟開門見山:“你們在哪瀟灑,帶我一個。”
“在君悅府。”
“好的,馬上。”
“我說你能不能等人把話說完啊……”吳勉阻攔她掛電話,“我們在君悅府但是阿錚不在,他應該還在他爸公司加班呢。”
“大端午的都晚上了還在加班,剝削親兒子啊。”沈何啟嘟囔一句把電話撂了,漫無目的開了幾條街也沒想好怎么打發時間,干脆跑到餐廳打包了幾樣吃食去找金錚。
沈何啟第一次來金錚家的公司,前臺不認得她,死活不讓她上去。她想給金錚一個小驚喜,沒有給他電話也沒找阿標,孜孜不倦給前臺科普自己的身份,手背朝外展示戒指:“這個就是你們……”她連金錚在公司擔任什么職位都不知道,如何稱呼金錚她想了半天,“你們小老板送我的。”
前臺禮貌一笑,不為所動。
沈何啟又靈機一動翻手機相冊,在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和金錚的合照少到可憐,往上翻了好一會才找出一張來。
前臺的微笑越發充斥懷疑,草草看一眼手機上的合照,還是那句官方回答:“這位小姐,您讓樓上辦公室打電話下來我才可以放您上去。”
沈何啟正打算認命放棄給金錚一個小驚喜的計劃,背后傳來一道中年男人醇厚的聲響:“啟啟?”
是金甚從外頭回來。
沈何啟耀武揚威朝前臺揚了揚下巴一臉的“我沒騙你吧”,跟金甚打招呼的時候一秒變成真誠臉:“叔叔你好。”又和老楊打招呼,“楊叔叔你好。”
金甚笑著點頭,示意沈何啟跟上他:“你來看阿錚啊?”
“對。”沈何啟抬了抬手中的餐盒,“我給他送點心,您要來點嗎?”
“不用了我不餓,你和阿錚多吃點,一個比一個瘦。”金甚刷開進電梯間的閘門。
常年的矛盾下金甚與妻子兒女的關系都不親近,在家里自成一派,沒有一個可以和他說得上話的人,正因為如此他越發不想回家,矛盾也因此越積越厚,像一場沒有解藥的惡性循環。直到沈何啟出現,她活絡又不怕生,也不會和其他人一樣孤立他,她也很百搭,可以和任何人滔滔不絕侃大山,是整個家里最讓他最放松的存在,碰上沈何啟去金家吃飯的時候他也愿意早點回家,以汲取一點家庭的溫暖而不是像一個孤魂野鬼四處在外游蕩。
金甚對沈何啟這個兒媳婦是非常滿意的。
有了沈何啟這座橋梁,連金甚和金錚的父子關系也有了質的飛躍,雖然仍比不得尋常人家的父子,但相比從前已經和諧許多。
金甚的專用電梯關上之前,沈何啟想起了什么,連忙叫他:“叔叔。”
電梯門開。
“金錚在幾樓啊?”
“17樓。”金甚回答,意外地問,“你沒有來過?”
“今天第一次來呢。”
“不要見外,多來來,你以后要和阿錚一起把公司發揚光大的。”金甚看著她,“對了,企劃部的副總剛剛離職,你做設計的話這個位置我看你很適合。企劃部也在17樓,和阿錚一起。”
金甚的電梯先行離開,沈何啟乖乖目送他走,對這個可以待在金錚身旁的提議卻并不心動。縱使有了金錚女友這層身份她可以在公司橫行霸道做山大王,但是一來她心里清楚人與人之間需要空間,和金錚上一天到晚低頭不見抬頭見遲早弄得兩看生厭,二來她并不想仰仗金家生活,做金絲雀是有風險的——如果和金錚分開,她得立刻從這里滾蛋,等回到拿實力說話的殘酷社會,沒有人巴結,沒有人墊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那個時候她又如何適應?
她心里跟明鏡似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上了樓,端午節放假的緣故公司里沒有多少人在,所有的人似乎都集中在了會議室,從透明的玻璃望進去,沈何啟看到金錚坐在長會議桌的最前方,專心看著投影屏前正在演說的人,會議室關著燈,屏幕上幽藍的光映射在他的臉上,照出深邃的輪廓。
她在那里站了一會,不知怎的想起了學生時代他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的樣子。
很快金錚扭頭望過來,然后小聲對他身旁的女人說了句什么。
那女人隨即站起來走出來,三十歲上下,面容姣好,身段窈窕,一身黑色職業裝和錐子似的高跟鞋,一看就是一個事業型女強人。阿標的工作重心在金錚的工作室,而她則是金錚在這里的主要得力助手,她帶著沈何啟去了金錚的辦公室,給沈何啟倒了一杯茶,彎腰遞茶的時候,沈何啟沒錯過她胸前的重點。
和金錚的家一樣,他工作的地方也空蕩蕩顯得空曠,沈何啟看著他僅有一臺電腦和一只水杯的桌面,覺得這里擺一張她的照片會比較有煙火氣。
誰讓他的助理年輕漂亮還胸前有料,完全有日久生情的資本。
一回神,沈何啟為自己變成了這樣草木皆兵疑神疑鬼的女人感到羞恥,她在自我檢討和自我懷疑中躺到沙發上睡了過去,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直到沙發在重力感應作用下下陷,她睜開眼,看到金錚坐在她腰側的沙發上,垂著頭看著她。
兩人同時開口。
“開完會了?”沈何啟問。
“來求歡?”金錚沒個正經,拿幾個小時前的聊天做開場白。
沈何啟輕哼:“我用求?”
金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