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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新郎的家境似乎與傳聞不謀而同呢……
這時她爸接起了電話:“喂,令珍…沒走呢…”
聽到這里沈何啟露出一副“我就說嘛”的表情,心里的不舍翻騰得更厲害了。
她爸繼續講著電話:“快走了…無線網連不上你把插座重新插一下試試看嘛。”
罷了,要怪就怪她自作多情,沈何啟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面無表情,扭頭催促前方的司機:“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走,趕緊走。”
*
婚禮的流程順利地進行著。
沈何啟偏愛中國風,因此這場婚禮是純中式風格。
不同于西式婚禮已經有了大批成型的模板,這年頭選擇純中式的新人極為少見,所有的策劃幾乎都要進行原創,費了極大的心思。新郎與婚慶團隊商討了大半年,斃掉了無數的方案,終于把地點選在了x市一座有著數百年歷史的園林里。園林的日租金堪稱天價另說,比租金更讓人望而止步的是這個地方平時是不對外的,換句話說光有錢是拿不下的。
婚禮現場的主色調是傳統喜慶的紅色,上頭嵌著大量暗金色的刺繡,兩種顏色交相輝映,顯得隆重又別致。整個場地沒有開一盞電燈,而是擺了又掛了無數的燈籠,每一盞里頭都燃著一支雕著繁復花紋的蠟燭。大到園林數里開外就開始的布置,小到筷子上精美的花案,每一處細節都考究無比。
見慣了潔白的婚紗,新娘的鳳冠霞帔更是令人耳目一新,沈何啟的幾套嫁衣定做過程是一波三折,因為上頭都是鑲滿了真金白銀,禮服既要富麗堂皇,又不能顯俗,更不能顯得笨重,這是很難平衡的。
連婚禮誓詞也沒有用那套經典的“無論生老病死”,而是用了民國時期婚書上的話: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瑾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更別提琳瑯滿目的精致菜肴和黑壓壓數不清的賓客了,反正吧,老沈家的閨女嫁進豪門了,親朋好友都親身感受了一遍,老沈以后再怎么否認,也是洗不白了。
身穿黑衣紅袍的新郎身形頎長,頭發梳成復古的三七分,清俊的眉眼盛滿笑意,滿目的紅簡直映得他顛倒眾生。三拜后他輕輕挑開新娘的頭蓋,捧住那張秀色可餐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惹來全場的歡呼與鼓掌。
長久的一吻后,司儀問了一個很多人都好奇的問題:“新郎新娘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你們兩個,是誰先追的誰。”
新郎微微一笑:“當然是我追的她。”
一派胡言。
沈何啟手一揮:“這不重要,反正金錚19歲的時候就說要娶我了。”
滿座喧嘩。
在座不少朋友同學都知道,新郎金錚,19歲那年的女朋友另有其人。
新娘這是公開承認當小三的節奏?
被扣上劈腿渣男帽子的金錚也震驚了,雖然他也巴不得自己九年前就能有這個思想覺悟,但他對天發誓他沒說過。又不好當眾駁了老婆的面子,他只好湊近沈何啟的耳邊,咬牙問:“我19歲什么時候說過?”
“我夢里。”
“!?”
第2章
沈何啟所言不虛,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那天她做了一個夢,而且是在她半清醒的狀態下,夢里她開了上帝視角,看著一間高三教室里上演一堂英語課——“說了多少次了,及物動詞后面……”一陣陡然拔高的女聲,驚雷一樣在死氣沉沉的空氣里炸開。
一個女生一下驚醒過來,腦袋下意識地探出兩摞疊得老高的書堆,作出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
黑板上鮮紅的高考倒計時很醒目——43天。這個數字讓人罪惡感爆棚,她所有的懶惰因子都因此化作奮發圖強的決心。然而英語老師的話才認真聽了一句,余光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讀書的心思又夭折在搖籃里。
高一剛開學就一見鐘情的男孩子,正和朋友一起路過她的窗前,他又不穿校服,夾克衫搭在左肩上,側臉英俊,下顎角的弧度都恰到好處。不知道一起的男生說了些什么,他低頭露出一抹笑。
感覺到她太過赤、裸裸的目光,他朝她的方向看過來,臉上的笑意都還沒散掉,簡直是光芒四射,女生心跳都漏了幾拍。
男生臉上笑意更甚。
旁邊男生也看過來,問道:“阿錚,看什么啊?”
他不說話,又把頭轉了回去。
聽到這一聲“阿錚”,沈何啟才后知后覺地發覺,這是她的高中時代,男生是金錚,而那個少女是高三的她自己。
第一次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那些年自己經歷過的往事,像看著別人的故事。她站著說話不腰疼,感嘆高中生真是太好騙了,別人笑一笑,居然就能樂得像中了五百萬,真是一點矜持都沒有。
上帝視角的沈何啟看著金錚逐漸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