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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得查查穆王在朝中都埋了哪些人,防著他們趁這個機會再起亂,陛下那頭......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跟他說明白厲害。”
首輔想來想去,最終認為暫時與天子講和一致對穆王才是出路,畢竟穆王贏了,他們誰也不能活!
做下決定,首輔還是去了慈寧宮一趟。
最近太后只是派人前來問問有無要的朝事,還有關心賦稅,其余時間似乎都安心為皇后保胎。
到了慈寧宮,首輔才知道劉太后的侄子進宮來了,正坐在那里紅光滿面的,捏著一塊栗子糕吃得香甜。
劉太后見首輔前來,當即就把人趕走,首輔就聽到他說了句過幾日我進宮來看姑母。
“您近來身體不適嗎?國舅爺近來倒是常來。”
劉太后聞言都想掐死多嘴的侄兒,忍著心里惱怒笑道:“是皇后懷孕總不舒服,讓他們兄妹見見,也算多個人說話。”
首輔點頭,外頭有個宮女正要進來,看到他在又縮了出去。他想問劉太后是不是有要緊事要處理,且先處理完再說事也不遲,不想正好看到她臉色微變揮手讓人退下,再看出去,是宮女帶了個身形高大的太監往外走。
一個太監倒是長得高壯,是太后放在哪邊做暗探的?這樣的人一般都會武。
但這是太后的私事,他也不好多問,便直接跟她說了自己的準備。
劉太后一拍桌子,冷笑:“穆王打的好算盤!”
“所以臣以為,此際還是與天子暫時緩和關系為好。退一萬步講,皇后娘娘那頭也還得大半年才能生產,這段時間內不能讓穆王占了上風。”
原本打算是讓天子和穆王打起來,兵部如今還是他們的人,只要打起來他們調兵權捏著。將在外有命而不受,這也相當于捏住天子痛腳,逼他就犯。等到皇后誕下龍子,自然就能除了現在這個傀儡。
結果他們都被穆王擺一道。
再有是,首輔也曾想過,萬一皇后肚子里不是男兒,架空著天子他們也還有退路的。
劉太后思索了片刻后說:“就依你所說的,去勸勸天子。再有......哀家希望首輔你也莫要因穆王那頭壓力而太過憂慮,天子這個時候恐怕還暗算計什么,也極可能趁著這事挑撥我們之間的合作。首輔懂哀家的意思吧。”
首輔聞言神色一凜,良久他嘆息一聲:“惠如,我們間雖然有緣無份,但當年你還是扶持我坐到這位置上,我豈能不知好歹。而且,我哪里還有退路,一退就是粉身碎骨。當初你執意要選建興王府,我還勸過,同意之后就沒退路,還好肅王死了東西也毀了。不過是如今的天子比我們想的更有作為罷了,你莫要太過擔心。”
他一番肺腑之言讓劉太后動容,凌厲的眼神變得柔和:“哀家只是被近來的事鬧得頭疼,你也莫往心里去。”
首輔起身告退,在他遠去后,劉太后柔和的目光再度恢復冷漠。
多年在深宮,早磨滅她心中所有的情誼。首輔到現在也不知道皇后肚子是假的,知道的李望和秀琴都死了,李望讓戎衣衛滅口,自然也不可能說清情況。所以如今只有天子那邊知道皇后肚子有假。
她剛才那番話,是給首輔做心理建樹,哪怕天子說出真相,也讓他當成是挑撥離間。
她已經沒有孫兒,不能再失去首輔這個助力!
劉太后閉上眼,突然對這種算計重重的日子感到疲憊。可是再累,她也不能退,退了就和首輔說的一樣,粉身碎骨!
散朝后,趙祁慎還特意宣了穆王世子到跟前,兩人就坐在西配殿下棋。
顧錦芙立在一邊伺候兩人茶水,時不時會偷偷打量幾眼這位沉穩的穆王世子,發現他是真的性情溫和,即便對遞茶的小宮女都會笑。
說起東邊情況,他總是先憂慮民生,后來不知怎么說到百姓耕種上頭,他居然連每一季農作的過程都知道得詳細。能感覺到他對田園生活有一種向往,這樣一個世子爺看起來倒有些與世無爭的恰淡。
顧錦芙摸到了他幾分品性,撇去穆王刺殺一事,對穆王世子印象還算不錯。
而且她也知道穆王府里如今兩兄弟有紛爭,身為嫡子就那么被送進京來做質子,想想又覺得他有些可憐。
“陛下這棋臣破不了,臣認輸。”穆王世子朝天子拱手,甘敗下風。趙祁慎看著交錯的黑白二子,把手里的棋里寬一聲就丟回簍子里:“不見得真敗。”
穆王世子笑道:“敗了就敗了,再拖也回天乏術。”
他笑起來時眼角的弧度越發柔和,讓人看著便覺得親近。
趙祁慎察覺到背后的人正盯堂兄一勁兒的瞅呢,坐直身子喊了聲:“魏錦,去吩咐司膳房中午加幾個菜,朕為堂兄洗塵。”
顧錦芙在他身邊那么多年,一聽語氣就能敏感察覺他的情緒,他聲線略微的高,明顯是不太高興。
她應一聲,退出去,心里嘀咕著:又怎么惹他了,顯然是要支開她。
難道還有什么不能讓她聽的?
顧錦芙抿抿唇,準備去司膳房跑腿。站在廡廊下,突然一陣風吹來,涼得她縮了縮脖子,余光掃到廡廊下那個穿細布袍子的青年。
這人一直都跟在穆王世子身邊的,謀士嗎......她眸光微閃,走上前朝那人一拱手:“不知這位如何稱呼。”
那人似乎是被她嚇了一跳,抬頭的時候還往后退了一步,見到她在跟前,那雙閃過驚色的眼眸當即就垂下:“小的姓邵。”
“邵先生?”她饒有趣味地看他,覺得他反應有點好玩。
她有那么嚇人?
“小的不敢擔先生二字,小的單名一個軒字,您直喚小的名字便可。”
他垂著頭,似乎是不敢與她對視,有幾分窘迫的樣子。
邵軒......名字倒是挺好聽的,就是和他似乎不太相配,可能是因為他的膚色和眼角那道疤。
她就盯著人打量,也起了玩鬧的心,笑道:“你為什么不敢抬頭,難道是與他人一樣,看不起我們這些公公?”
邵軒忙又退一步,這一退直接就撞到了墻和窗柩,疼得他哼出聲,狼狽地彎著腰。
她沒想到他會嚇成這樣,忙問:“你沒事吧。”
邵軒見她上前再度站得筆直,倒是抬起頭了,表情有些尷尬:“公公恕罪,小的嘴笨,不太會說話,怕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讓公公覺得小的無禮,并沒有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