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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白靖安一同前來的副衛長陳良默默看了曲凌心一眼,對方縹緲的視線穿過虛空,在他后退時瞬間凝聚在了他身上,驚得陳良差點露出什么馬腳。
好在,白靖安擋住了那道視線。
……
夜露大街沒過半天就重新開張了,這是天衍城最繁華的地方,這地方關上半天,整個都城的經濟就受到嚴重損傷,而且,那些自詡風雅的朝中大員也是不答應的,左右他們又沒見到那些被雨水洗得慘白的尸首。
藍玨跟隨褚襄進入春江館的時候,看到那些醉生夢死的貴族,難以掩飾眼底的不屑。
館里的媽媽還以為他是嫌棄接待的侍女不夠好看,急忙招呼著,讓花魁娘子接待貴客,這可就省去了求見的麻煩。
褚襄難免嘆息,他求見白墨用了小半個月,人家藍玨往門口一戳,西唐國主再不受待見,妓館還是不敢看輕他的。
房門一關,侍女守在門外,花魁娘子白墨變作刺客組織的首領莫疏寧,她向藍玨俯身跪拜,藍玨安坐,受此一拜后,急忙將女子拉了起來。
“未曾想,莫老大人的千金,竟淪落至此。”
白墨苦笑,但很快掩蓋了過去。她揮手招來一名侍女,那侍女的身體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骨節伸長,竟是一名使用了縮骨功的男性,不多時,他恢復本來面目,向藍玨叩拜。
“這是舍弟,莫疏崇,當年抄家的時候舍弟年幼,被我扮作女孩帶了出來,我姐弟二人輾轉流落,進入了殺手組織‘離未庭’,受制于大首領,后來機緣巧合,舍弟手刃大首領,是我們得以擺脫控制,不必再被人掌控利用,但是……我們流落輾轉多年,除了殺人的手藝,旁的是什么也不會了,于是,奴家就成了新的大首領。”
藍玨緩緩品味那三個字:“離未庭?”
“魑魅橫行,倀鬼夜游,這就是離未庭的出處,若沒有國主招攬,我們就是這亂世里的夜行之鬼罷了。”
藍玨看了褚襄一眼:“你流連花街,竟然能發現鼎鼎有名的殺手組織離未庭。”
褚襄未作解釋,白墨笑言:“您無需覺得怪異,做這一行的,就需要千方百計藏在市井人來人往之處,因此酒館、茶樓、客棧,都是不錯的選擇,而作為女子,若是去酒館客棧,實在不甚妥當,那么所剩下的也就只有青樓妓館這唯一一個選擇了。”
離未庭跟隨白墨的核心成員,一共十八名精銳殺手,除了莫疏崇,其余全是女性。
“這風月場所也不是隨便選的,若是在其他行當,干殺手這一見不得光的職業,最好長相平平無奇,在您面前出現您都不會多看一眼那種,但我們又不同了,若是毫無姿色只做樓外廳堂里那些迎客女,若是目標出身高貴,那豈不是無可奈何;但是,又不能姿色太好,花魁娘子如我,接的客人少之又少,就該像我手下這些小有名氣的女孩這般最好,高門貴客的筵席也去得,尋常富庶恩客也接得。”
“你們沒有坊間的暗線,以應對尋常目標?”
白墨嗤笑一聲:“您真說笑,寒門子弟,誰會花錢買他們的命呢?根本不值啊。”
房間里沉默了少頃,白墨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
“奴家的殺手們以三人為一組,一名刺殺者,兩名守夜人,守夜人負責在殺手行動時準備補給、制定計劃、善后隱藏等等,所以,實際現在有五十四人,以及奴家和七名不參與刺殺的專職線人,這些人,奴家可以絕對保證他們的忠心。”
藍玨問:“昨夜是你們做的吧?”
褚襄替白墨回答:“是,是臣命他們做的,所選的人,臣動用了君上的消息網絡,那幾名官員都與去年制定的奴隸法案有關。”
藍玨冷笑一聲:“你倒是敢擅作主張?”他只提了讓褚襄安排針對大鴻臚,褚襄那邊就給他上演了一出驚動整個京城的大戲。
雖然,的確精彩。
對于這個問題,褚襄又不能說是自己當指揮官當習慣了忘記了,他只能回答:“君上慈悲,像這種滅人滿門的事兒,還是留給臣做吧。”
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藍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那人低眉順眼,一副稀松平常的口吻說出的話……若不是場合不允許,藍玨甚至想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扔到墻上去,憑什么你替我承擔那些事?外界有妖星的傳聞,所以,這人就真的要把這種帽子扣到自己頭上,然后以全帝王清白名聲?褚河星沒上過學,不懂瞎起哄,他自己也不懂嗎?妖之一字,落在頭上,后世史書工筆,留下的又會是什么?
藍玨從來討厭機關算盡玩陰謀的權術,但當有一個人這樣算計他,卻還是為了他的時候,藍玨覺得胸口那股火快把屋子都燒了。
但他強忍著,轉向白墨,贊許道:“鐵衛一籌莫展,莫姑娘果然好手段。”
銀皇后iii如今被藍玨堂而皇之地掛在腰間,龍雀名頭響亮,但真正的模樣沒人見過,除了褚襄這種知根知底的,誰也不會想著暴力撬刀殼的,所以也都不知道龍雀原本的木頭殼子里藏著一把未來科技的武器。
所以謝知微迅速掃描藍玨的生理指數,并且向褚襄匯報:
“艦長。你的國主現在怒氣值很高,我建議你不要惹他。”
褚襄通過納米機器人的頻道回答:“忘了,我真忘了告訴他一聲,你也不提醒我。”
“……我也不記得啊!”謝知微理所當然地回答,“你才是龍雀艦長,我只是一個聽命行事的、可憐的人工智能。”
盡管ai說藍玨莫名地怒氣值爆表,但表面上,竟然絲毫都看不出來,褚襄不由得冒了一層冷汗,到底是一國之主,能堪大業的未來主君,所以他跪坐在藍玨身邊,格外地恭順溫和,一副君子端方之態。
謝知微:“艦長,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你家國主的怒氣值又上漲了。”
褚襄:“……”
明明怒火中燒的藍玨正和顏悅色地與白墨討論如何針對大鴻臚。
“大鴻臚身邊人手眾多,國主的目的我們已經知道了,但是就算殺了他,那條通往南境的利益鏈條也不會就此斷裂,我們需要周詳計劃。”白墨說,“這也算,我們離未庭向您獻上的盡忠之禮,畢竟,西唐國日后,也是我們家人要生活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藍jio:糟了,是心動的感覺!
褚襄偽裝ing,藍玨好感度↓↓↓;褚襄一不小心忘了演,露出本來面目,藍玨好感度爆了。
藍國主為大家實力表演傲嬌。
第21章
褚襄為她解釋:“君上,去年朝廷推行了奴隸法案,其中就有一條,若是無法按時交納稅款,可以將戶內子女充作官奴,以抵扣稅款,此令一出,配合重稅,不少尋常百姓根本無法逃避成為奴隸的命運,被拉去為官家興建豪宅,或者當了官妓,因此,臣先選了推行此政策的主要人員,以及一名執行的稅務官。”
“對。”白墨道,“我這兒去年來的兩個新人,就是這么來的。”
藍玨冷淡地點了點頭,但他說道:“你連幼子也沒放過,是不是稍有過頭?”
白墨卻搖頭道:“國主,殺都殺了,留下目睹慘案的幼子,反而更令他們痛苦。奴家就恨不得當年抄家時身死……這不是褚先生的安排,是奴家自作主張,褚先生只說,殺佞臣,為您日后作為造勢,但我手下刺客一時被復仇沖昏頭腦……褚先生事后也責備了我們,奴家也知道錯了,我們既然冒充‘義黨’,的確不該如此冷酷。”
謝知微悄悄提醒:“嗯……他沒那么生氣了。”
不過藍玨卻說:“那倒未必,那些自詡義黨的人,真的動起手來比你們還要冷血,他們只是被憤怒驅使,根本沒有什么大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