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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愉看著阿諾問道:“然后呢?你是怎么知道吸取魂魄的那個邪法的?”
“我在何府住下后,尋了個機(jī)會請求何家老爺將這院子賜給我。搬進(jìn)這個院子后當(dāng)晚,我便打開了暗道,去看了我家主人,也就是那時我發(fā)現(xiàn)我家主人因心魔太重,以致魂魄無法往生。”
阿諾低著頭輕聲道:“我心里擔(dān)憂我主人,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他抬起頭來,眼神突然明亮了起來,“可前些日子我突然做了一個夢,我夢見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之中,那地上鋪了一層紙張,每一張紙上都寫著同一個方法,一個教我如何救我主人的方法。”
阿諾的聲音微微有些苦澀:“‘以魂養(yǎng)魂’,雖然一聽便知道是歪門邪術(shù),可它卻也是我那時所知曉的唯一一個能夠救我主人的方法了。”
“于是你便按照那紙上所寫,想要尋找合適的人吸取其魂魄,好用來養(yǎng)你主人的碎魂。而與你接觸最多的何府小姐何潔盈,就是被你第一個盯上的人選。”紫愉點(diǎn)了點(diǎn)頭,抬起頭看了眼院子之中的枇杷樹,若有所思道:“我好像是明白了。”
阿諾一時未能反應(yīng)過來,愣愣道:“明白什么了?”
紫愉站起身來理了理微皺的衣裳,答非所問道:“無事,你明天中午記得帶我去見你主人。畢竟對我而言,早些替你把這件事解決,拿走你的內(nèi)丹才是正道。”
紫愉想了想,又補(bǔ)充道:“你記得喊上流火哥哥和肅霜姐姐。”
紫愉說完便看都不看阿諾一眼,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回了屋中。
細(xì)想起來,緋歌教那事也是因為暉潯的一個夢。都是中了螣蛇妖毒,也都是被托夢教以吸取魂魄的法子。
不知道為何,紫愉總覺得這兩件事都不如表面上那么簡單。
不過不管這兩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現(xiàn)在紫愉都不想去深究,她現(xiàn)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養(yǎng)精儲銳。
畢竟明天,需要她耗費(fèi)腦力體力的事情,多得是。
第二天中午,阿諾按時來了屋內(nèi),與其同來的還有季流火和凌肅霜。
季流火看見紫愉,雖然想與她說話可又礙于自己算計她一事,不好開口。而凌肅霜則因為昨日聽說的貍之一事,連帶著對紫愉都有了些許的不滿。
至于阿諾,自然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多嘴。
于是四人相顧無言地走入暗道,到了許世言的棺槨前。
在許世言棺槨前站定后,紫愉便拿出了一片花瓣。那花瓣是她昨晚睡前摘下的,雖然剛摘下花瓣損耗十分大,但好在有貍之為她備好的甘露水。
她泡了一整夜的甘露,一覺睡到晌午才起來,所以現(xiàn)在精神倒是還算可以。
紫愉將花瓣遞給站在她身邊的阿諾,眼神卻看向季流火,聲音有些嘲諷:“這就是你想要的紫玉簪花瓣。”
阿諾伸手接過花瓣,毫不猶豫地就將其敷在了許世言的傷口處。
須臾間那花瓣便發(fā)出淺淺紫色的光暈,在這昏暗的冰室內(nèi)尤其奪目。紫愉見狀化出匕首,在手腕處一割,頓時便有血流出來。
紫愉將腕上的傷口送到許世言的唇處,借著術(shù)法讓許世言將其咽下。隨即又滴了幾滴血在花瓣上,而原本有些發(fā)黑的花瓣在受到紫愉的血液后突然紫光一閃,隨即便失去了所有光澤,化作一抹紫煙消散。
“好了。”紫愉抿唇對阿諾道,“你主人體內(nèi)的蛇毒已解。”
阿諾聞聲上前,果見許世言額間的那一團(tuán)青黑已經(jīng)散去,唇色也恢復(fù)了些許血色。
阿諾退后一步,感激地朝著紫愉跪下:“多謝公主。”
紫愉此時正施著術(shù)法令自己手腕上的傷口愈合,聞言面無表情地答道:“你不用謝我,答應(yīng)你的那三件事里,最難的一件我還沒有做。”
阿諾起身再次站到許世言的棺材前,俯身看著許世言,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激動:“不知道最后一件事,公主準(zhǔn)備如何做?”
☆、第五十二章、大戰(zhàn)心魔
紫愉沉聲道:“你速速將你主子搬到外邊去,然后隨我一塊入你主人的魂道。”
阿諾聞言急忙應(yīng)聲道:“好。”
說完阿諾便小心地將許世言的尸首從棺槨里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緊跟著紫愉朝著暗道外邊走去。
而季流火和凌肅霜互相看了一眼,也隨著走了出去。
阿諾將許世言安置在屋內(nèi)的一張軟塌上。軟塌靠著窗,有陽光從窗外斜斜落在了許世言的身上,長長的眼睫在陽光中宛若一只蝴蝶的雙翼,溫軟地在她臉上遮出一片陰影。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這是紫愉第二次帶魂進(jìn)入亡者的魂道,所以做起來并不陌生。
一起進(jìn)入許世言魂道的三魂,分別是紫愉、阿諾,還有季流火。
本來季流火這次是不打算一同前往的,只是紫愉出于對許世言心魔之力的考量,為安全著想便才帶了季流火的。
許世言魂道的入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寒冷冰原,冰原上立個許多大小不一的冰錐,紫愉帶著阿諾和季流火兩魂找到主道的入口,三魂依次飛快地穿過了這片冰原。
走完冰原后便是許世言的主道。其實這條道上的關(guān)于許世言生前的記載并不多,統(tǒng)共只有六歲送離京都、八歲撿走阿諾、十四歲大婚夜里和十五歲死于蛇毒這四段。
紫愉在第三段路里找到了許世言心魔,而紫愉看到她時,她正在許世言和黎云歸當(dāng)年大婚的屋內(nèi)。
彼時應(yīng)是午夜子時,房間內(nèi)的燈已熄滅,軟塌上的黎云歸此時已睡得香甜,可床上的許世言卻一直輾轉(zhuǎn)難眠。
紫愉、阿諾和季流火三魂一進(jìn)屋便就看到了許世言的心魔。她雙手托腮坐在軟塌旁,癡癡地看著已經(jīng)安然入夢的黎云歸。
清涼如水的月光靜悄悄地潛入屋內(nèi),而籠在那月光之中熟睡的黎云歸便宛若在這明月夜里誤入凡間的神祗,高貴清雋不容褻瀆。
紫愉站在簾外,靜靜看著屋內(nèi)一人一魔,一坐一睡,竟突然有些不忍心出聲打擾這個美好的場景。
未多久屋內(nèi)便突然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婉轉(zhuǎn)澈凈若風(fēng)中叮當(dāng)?shù)你y鈴:“云歸,云歸。”
出聲者拖著長長的尾音,是情人之間的輕喚,卻又夾著些許試探。
那聲音來源正是軟塌前的喜床。
而許世言的心魔在聽到這個聲音后,仿佛是想起什么有趣的東西一般,面上突然涌起淺淺笑意,給蒼白的臉添了幾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