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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世言之死
而此時門外,著一襲青衣、落拓俊雅的黎云歸,卻第一次不顧自己形象,背靠著許世言所在的房間的房門坐著,臉上滿是淚痕,落下的眼淚沾濕了他的青衫。
他與他所愛之人此時只隔了一扇房門,可那扇房門,卻將隔絕他們的一生。
半個月后,京都。
時隔九年再次站到京都許府前,許世言只覺得一陣恍惚。這些時日里因為匆忙趕路,連她懷中的阿諾皮毛都不復以往柔亮,干枯地有些扎手起來。
九年的時間,這京都除卻比她離去時更為繁榮外,似乎也沒有什么改變。許府大門依舊是打開的,門前的兩只石獅子威武一如既往,門前站了兩位護院,一左一右神情嚴肅,和九年前無甚區別。
許世言壓抑住心中的各種情緒,抱著阿諾走向門口,對著兩位攔住她去路的護院平靜道:“去通報,就說……”許世言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毫無波瀾,“就說許家不孝女許世言回來了。”
那兩位護院在許世言話音落下時不由對視了一眼,一個急匆匆轉身進了院子,另一個面對許世言的神情則愈發恭敬起來:“請您先等會,我們已有人進去通報。”
許世言點點頭不再說話。
少頃那位進去通報的人便走了出來,身后跟著許府的管家。那管家一見到許世言便恭敬地行了禮,道:“小姐請隨我來,老太君此時已在大堂之中候著了。”
許世言眼眶微潤,朝著管家道了句謝便緊隨其后。
大堂之中,許老太君正站在門口翹首以待,一見到許世言眼淚便忽得掉了下來:“小言,快過來讓奶奶好好看看。”
許世言將懷中的阿諾遞給一旁侍女后,突然就面朝著許老太君直直跪下,紅著眼圈一字一句道:“孫女不孝,讓奶奶受驚了。”
許老太君見狀急忙伸手去攙扶:“快起來快起來。”
許世言順勢站了起來,又對著許老太君一旁的女子行了一禮:“大堂嫂好。”
孫氏笑道:“這么多年不見,小言長得愈發水靈了。”
許世言但笑不語,走到許老太君另一側,攙著一起往大堂之中走。
此時大堂之中除卻許家老大許謙之和許家老二——許世言之父不在外,其他人全都已經候在了屋內。
他們看著許世言進來,雖然都想著上前打招呼,卻礙于許世言身旁的許老太君,只好紛紛忍住上前的沖動。
許世言扶著許老太君在大堂正中的位置坐下后,便立在了許老太君身后,許老太君本是想讓她去坐著,可是許世言執意不肯下去,許老太君便只好令下人搬了把椅子置于自己位置旁,強硬地令許世言坐下。
許家雖是商賈之家,卻素來極其重視家規門風,此時見到許老太君為了不讓歸來的許世言站著,竟然讓她在自己一旁坐著。
這是第一次,也是許世言唯一的特例,可見許世言在許老太君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許世言的大哥之妻莫氏和二堂兄之妻羅氏都是在許世言離開后才進門的,此前只是知曉許世言的存在,卻對其并不熟悉。如今許老太君此舉,直接就讓她們明白了許世言在許家,是什么地位。
而許家人也都知道,許老太君此舉意在讓他們明白,即使許世言現如今只是一個被自己父親下了死亡令的可憐兒,可她在許家的地位,卻是永遠不會變的。
待許世言坐好后,許老太君這才抬眼看著屋內眾人,道:“今日將你們都喊過來,其實倒也沒有什么事,只是讓你們來見見小言,也免得她到處跑著去見你們。她急匆匆地趕回許家,要忙得事多著。”
許老太君轉頭看向許世言,聲音忽然就變得慈愛起來:“小言,去見見你的叔叔嬸嬸哥哥嫂嫂。”
待許世言與所有人見過面行了禮后,許老太君便怏怏地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離去,自己卻拉著許世言往里屋走:“你父親和大伯還在外邊忙,我剛派了人去通知,過會應該便能回來。”
“父親?”許世言聞言有些驚訝,“不是說父親已被打入大牢了么?”
許老太君嘆了口氣:“是假的。”
“假的?”
許老太君點點頭:“詳細的等你父親回來后,全都會告訴你。”
得知令自己擔驚受怕了許久的消息時假的時候,許世言不禁松了口氣,卻不知道還有個更令她驚訝的消息在等著她。
許父在一個時辰后才回到的許家。
此時許世言已經洗去了之前的風塵仆仆,穿了件粉色繡花襦裙,嬌艷若三月枝頭灼灼而放的桃花,一顰一笑間盡顯傾國之姿。
許父是在書房里見的許世言,他看著面前明媚動人的女兒,心里一陣刺痛,面上卻擠出笑意:“小言,你回來了。”
“小言辜負了爹爹的一片心意,還忘爹爹莫要責怪小言。”許世言溫婉道。
許父聞言眼睛一酸:“我怎么舍得責怪你。”許父拉著許世言的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這個令他心懷愧疚的女兒,“高了,瘦了,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許世言道:“小言不苦,倒是讓爹爹憂心了。”
“那……”許父搖著頭松開許世言的手,聲音里是隱忍地痛苦,“那云歸他……”
“他回揚州了。”許世言默了默才答道,隨即生硬地轉開話題,“爹爹,你可否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許父看著許世言懇求的眼神,咬了咬牙狠下心來,將所有事情都全部告訴了許世言:“孩子,是爹爹對不住你,可是爹爹身上承載的是整個許家,爹爹……”
許世言白著臉:“我……”
就在這時,許府管家突然急急來報,說是宮里派了位公公前來,要許府上下一起去接旨。
許父聞言臉色也瞬間大變,卻只得勸慰許世言:“先去接旨吧。”
待許府上下都來齊后,那位公公這才滿意地揮了揮手中的拂塵,掐著嗓子道:“許家六小姐許世言在哪里?”
許世言聞聲抬起頭來。此時她的面色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雖是隨著眾人一起跪在地上,卻端得是不卑不亢,氣質出塵。
那公公見狀心里不由暗自贊了一聲,這才伸手將一張金色的卷軸打開:“許世言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素聞許氏之女世言,德才兼備,為人寬厚,恭謙嫻雅,品質端淑。其父許……”
公公還未念完便突然被一聲尖叫打斷,不由皺起眉將圣旨拉下,抬眼朝著尖叫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