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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繁林想在市內(nèi)競爭那么激烈的地方搞項目,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往外邊跑,但房子若建在市外,那價錢也上不來,費時費力不說,說不定一點都不能賺,還要搭上一大筆錢進去。于是王薛軍就說,那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先個小小的建度假山莊,打出個農(nóng)家樂的招牌。若是弄得好,再擴大規(guī)模。
他分析得很好,一來發(fā)展本地旅游業(yè)政府肯定會有一定的扶持,而方言之的父親手中也頗有些權(quán)力,為他爭取些政府方面的補貼并不是難事。二來,這樣的地方地價便宜,而且小小的度假山莊也花不了多少錢,經(jīng)得起周繁林折騰。
當然他沒說的是,這地方就是不能盈利,也不至于虧得太厲害。不過他雖不說,其他幾個人都是懂的,自然幫著他哄周繁林,慢慢的,周繁林也終于改了主意,愿意按他說的去做。
也正是因此,方才有了周繁林的這一次考察,而這消息便是方言之給他的。
“周先生,你打算做個什么項目?”沈微夏雖有關(guān)注周繁林,但因為之前他并沒有什么動作,他也不能知道這里邊的各種曲折,因此并不那么清楚他的打算。
沈微夏和周繁林一共就沒說過多少話,而且之前語氣也頗有些冷硬,如今雖還不夠溫和,但這對貪戀著他的周繁林來說都算不得問題,聽見他問話,想也不想就將這回來的目的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周繁林本是奔著那溫泉來的,可來了才發(fā)現(xiàn)這里不光偏僻,還窮得不行,什么都沒有,溫泉看起來就跟個土坑一樣,差得要命,和他理想中的差得遠了,一點也不符合他的預(yù)期。因此沒走幾步便要回去,不想竟在此處遇上了沈微夏,立馬改了主意,決定多留兩天。
聽了周繁林的話,沈微夏不再說話,繼續(xù)跟著小四在山間穿行。這狗皮膏藥既然甩不開,索性當他們不存在好了,沈微夏自暴自棄地想。
而周繁林,秉著一顆對愛人的“赤誠之心”,盡管對方不愛搭理他,但他總會想盡辦法插進他和小廝的對話里去,一路陪笑,看得董云是又羨慕,又氣憤,又不屑。這種復(fù)雜的感情一時無法宣泄,只好在他們幾個站在一塊看地的時候,對著地上吐了口唾沫,又狠狠地將腳下的野草蹂躪了一番。心里念叨著,不就是張臉長得好看點么,跟個娘們兒似的。
冬天本就天黑得快,加上他們出來得又晚,約莫逛了一兩個小時,天就不那么亮了。
“沈先生,這天馬上就要黑下來了。家里飯菜應(yīng)該也差不多了,不如我們先回去,明天再逛。” 只聽得小四道。
“嗯,那先回吧。”沈微夏點了點頭,想著這會子總可以甩開,那兩塊跟了自己一下午的狗皮膏藥了吧。
他這么想著,卻聽得周繁林對帶著他們逛的那個中年漢子道,“今天謝謝你了,我們也要去村長家吃飯,就不去你家了,你先回去吧。”
“周先生,那個,村長不知道您要去吃晚飯,怕是沒預(yù)備那么多菜,而且我家菜肯定也燒好了,要是不吃就浪費了,您還是跟了我家去吃飯吧。”那漢子是個憨厚老實之人,見周繁林這么說忙勸道。
周繁林面上略有些不快,他少年時雖過過窮苦的日子,但這么些年養(yǎng)尊處優(yōu),尤其是這一年來更是驕縱無比,哪里還懂得體貼別人的辛苦,只給董云使了個顏色,被冷落了一天的董云自覺重新被重視,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
就聽見董云說,“他們家菜不夠那再做兩個就是了,這兩天要花的錢我都給他了,總不能連飯都不管吧。”
“董先生,不是這個意思,因為先前村長怕客人多了會怠慢,就把您和周先生安排到了我家,他也不知道您要去他們家吃飯,您這時候去,村長他們家的菜怕是不夠,做起來也來不及。”
這漢子解釋了半天,臉都紅了,還是沒說能勸住周繁林和董云。因為在周繁林看來,菜不夠可以做,大不了自己委屈一下,晚些吃飯就成了,哪里用得著這么唧唧歪歪,也不管他,執(zhí)意要去。只不過對方實在長得太鄉(xiāng)土,他也不愿意和他撒嬌,使用那些個白蓮花技能,便沖著沈微夏發(fā)嗲,想讓他幫忙說兩句話。
因著沈微夏不想給村長添麻煩,以為對方只是一貫的爭強好勝,覺得村長家更上檔次,想要同等級對待,便主動對周繁林道,“既然你這么想去村長家吃飯,要不你和董先生去村長家,我和小馬去這位大哥家?”
馬浩然是個心思透亮的人,又跟了這一下午,自是知道周繁林對沈微夏存的什么心思,他本以為沈微夏反感對方是因為這個,誰想他根本就是個不解風情的人,遲鈍得很,只覺得好笑。又想起阿凱說過的話,以及卓少對他的用心,只覺得他和卓少能在一起,十有八/九是卓少主動的,想到這,不由得皺了皺眉。
周繁林要去村長家吃飯,本就是想和沈微夏在一起,如今對方提出這么個主意,他實在有些無語,不知該怎么回應(yīng)才好。
見他沒有反應(yīng),沈微夏只當他是答應(yīng)了,又問,“你晚上睡的地方也要換嗎?”
此時周繁林已經(jīng)不知是什么表情了,馬浩然在一旁抿著嘴偷笑,董云嘴角也勾起一絲冷笑,只有那中年漢子還摸不清此時的狀況,見了周繁林囧囧有神的表情,忙道,“村長家的屋子大,夠住,夠住,您若想去,我一會兒送您去的時候帶兩床棉絮去。而且,他們家屋后邊還有個湯盆子,你們可以都在那邊住,晚上泡泡,水還是蠻熱的。”說著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黃的牙齒。
“湯盆子是我們這的叫法,就是你們說的溫泉,不過我家屋后那個挺小的,只夠一個人洗,后山那個會大一些,只是略微遠一點,你們?nèi)粝胍黄鹋荩彝砩峡梢詭贰!毙∷穆犃怂脑捊忉尩馈?
聽說有溫泉,周繁林兩眼閃著精光,若是能把沈微夏叫著一起泡溫泉的話,豈不是可以把他看光光,看著對方絕美的容顏,感受他的冰冷的氣質(zhì),想象著他美好的身體,周繁林只覺得自己鼻血都要噴出來了。
沈微夏不置可否,周繁林怕他在那漢子家住下,不來村長家了,忙道,“沈哥,還是別折騰,你和小馬哥去村長家吃飯吧,我和云哥先去大哥家,吃了飯再過來。”
說著也不等沈微夏說出拒絕的話,就沖那漢子道,“我們先去你家吃飯,晚上去村長家住。”
“好,好。我家媳婦燒得一手好菜,保管讓您滿意。”他樂呵呵地說。
說起自家老婆,他很是高興,他家媳婦兒是本村賢惠出了名的,不光家里的活干得好,就是下地干活比男人還強,村里人都說他討了個好媳婦,因此很想和大家分享一下他老婆的各種美德,可惜此間的幾人對此并沒興趣,在他說了兩句之后都沒應(yīng)答,他訕訕地一笑,不再說話。
幾人一起下了山,又走了一截,分作兩批各自散了。
☆、28
晚餐對于才吃飯沒幾個小時的沈微夏他們來說,略有些早,不過因為這些菜都是自家產(chǎn)的,經(jīng)了霜的蔬菜又特別甜,甚至肉都比城里好吃不少,因此盡管沈微夏他們兩個不餓,還是吃了不少。
沈微夏一邊吃飯,一邊想著,回去的時候得記得帶些菜回去,卓少最近食欲不大好,盡管不那么明顯,但沈微夏還是發(fā)現(xiàn)了,只在心里琢磨著給他換換口味,可惜效果一直不好,見到此間有這些味道比外邊好的菜,便想著要給他弄上一些。
冬天自家田里種的菜,經(jīng)了霜,味道變得比之前更甜了,盡管只是簡單的蔬菜,味道卻是極好的,那肉也比城里的來得香甜,也正是這些美味的自家菜,讓沈微夏更加堅定了辦農(nóng)場的念頭,就是不為賺錢,至少也能讓自己的家人吃上一些健康美味的食物。
吃過飯,幾人便圍在屋子里看電視,拉拉家常。這村長家兩個兒子也出去打工了,女兒嫁到別處去了,只有小四陪著他們老夫妻兩個。
按照村長的說法,這小四很會念書,本是他們老夫妻倆的希望,想著家里終于能出個狀元了,誰想,去縣里高中念書的時候發(fā)生了些不好的事,他被莫名地牽連,還弄去監(jiān)獄里蹲了兩年。
只是有了這事,就是出來了,他也不能再在本地念書了,而且從前的知識也荒廢了,索性絕了從前的念想,留在家里幫著種些糧食蔬菜,日子雖清苦,卻也不算難熬。
聽說他沒有正式的工作,沈微夏心中微微一動,這小四看起來雖靦腆乖巧,但說話做事落落大方,看起來也不木訥,將來自己這農(nóng)場開起來了,肯定要招些人來干活,這小四看起來就是個不錯的人選,讓他幫忙管管事,怎么看都是不錯的。
不過這些他不會現(xiàn)在就說,只是對這小四的動作多多留意了一番。這塊地他要不要還在猶豫中,盡管它有許多優(yōu)點,許多好處,但交通不便實在是個大問題。他還得好好想想。
農(nóng)村的新房子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大,管它用不用得上,就是空在那不用,也一定要修得足夠夠大。仿佛在他們看來,只有房子修得大,那才是真正的氣派,那才是我這一生努力奮斗的證明,至少我這輩子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沒偷,二沒搶,也折騰出套大房子了。
所以此處幾乎每家每戶修的房子,樓上樓下加起來好幾百個平方,甚至有些是三層樓的,若加上他們修的地下室,那面積就更大了。因為房間足夠大,床又打得多,所以就是周繁林他們要來借宿,也不怕沒地方住,只是還得重新鋪床疊被。
他們坐在屋里看電視的時候,周繁林和提著個行李袋的董云,跟著那個抱著一大包棉絮的漢子進來了。這之后,村長的老婆,便和那頗為憨厚的漢子,抱著大團的棉絮往樓上去了。
沈微夏無法理解周繁林的想法,只覺得對方根本就是個麻煩精,自己與他永遠都不在一個頻道上。從他上一世對自己那莫名的仇視以及殘忍的行為開始,一直到他現(xiàn)在這些莫名其妙的行為,沈微夏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理解對方,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代溝么?
一見著沈微夏,周繁林就跟個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跑到沈微夏跟前,笑瞇瞇地打招呼。盡管微笑是人類溝通的最好的語言,但在和他有著深仇大恨的沈微夏看來,只覺得那笑容都是刺眼而惡心的。
周繁林擠走小四,笑瞇瞇地對沈微夏道,“沈哥,你們在村長家吃了什么菜呢,我們今兒晚上在吳大哥家吃了兔子肉,可香了,我發(fā)現(xiàn)這里菜的做法雖簡單,但味道真的很不錯呢,難怪你會想著要弄個農(nóng)場的。咦,沈哥,我突然有個好主意,要不這樣吧,沈哥,你弄個農(nóng)場,然后我就在農(nóng)場旁邊開個農(nóng)家樂,你覺得這個主意怎么樣?”
因為沈微夏不大愛說話,周繁林深知若是自己不主動,兩人坐上一天,也可以一句話不說,因此,他不得不尋找著各種話題,跟沈微夏聊,便是天馬行空的瞎聊,只要得到對方的一句回話,就是被嘲笑了,他就覺得很是開心了。因為下午的時候知道了對方想要開個農(nóng)場,便想出了這么個主意來。
聽了他的話,沈微夏還真怕他腦袋一抽,干出這種事來,若是到那時,得天天看著這張惡心的臉,他還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朝他甩技能,忙說,“我這農(nóng)場若是開起來,自然是帶了度假村的,你若再在旁邊開個農(nóng)家樂,兩家競爭,還不如分到兩處,彼此和平共處。”
這個道理極為淺顯,即使是周繁林這樣沒有商業(yè)頭腦的,也是知道的,他也就那么一說,并不會真正去做,畢竟還沒把人追到手,就干這種超級得罪人的事,那一定是嫌自己情路走得太順了。
因此假意在猶豫,又哄得沈微夏多說幾句,慢慢地,他已經(jīng)掌握了和沈微夏溝通的技巧了。討好對方,對方絕對不會有反應(yīng),假意要搞破壞,然后裝作被勸住,聊天什么的妥妥的。
倒是董云,原本打算著跟沈微夏處好關(guān)系,誰知對方才出現(xiàn),就把自家老婆的魂給勾走了,盡管他知道周繁林已經(jīng)有四個男朋友了,他并不是唯一一個,但看著自己的愛人在面前勾搭別的男人,心中到底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