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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旭沒料到白霜霜竟然直接看門見山,他問她:“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她的眼神里找出一絲愧疚,可是他沒有找到。
丁旭沒有明說,他想問的其實是一年前白霜霜為什么要故意假裝不知道那些事情。可等開了口,他就已經不想知道答案了。
白蓮花沒明白丁旭的意思,她說:“那你呢?咱們可還沒分手呢。”她始終笑得純粹,像不過正在為一件完全與己無關的事情充當說客。
“我倒是想分,可你電話得打得通才行。”丁旭被她語氣里若有似無的無所謂態度刺激得心里不爽,他說:“我都跟唐瑜結婚了!分不分手有那么重要嗎?”
“有意思。”白霜霜冷笑了一下,反問道:“你敢說你結婚不是因為我?你問問你爸媽,問問你朋友,你以為我是怎么知道你在這里的?丁旭!你是個男人!他也是個男人!你當出柜是多好玩的事情?”
白霜霜遇事永遠冷靜,她就是這樣,一直像個公主一般驕傲地活著。丁旭從未見過她慌張,也不見她因為什么而情緒緊張。對于周遭的一切,她似乎都無所謂,除了她自己。丁旭知道,就算在以前,在白霜霜的心里,自己不過也是她無所謂的一部分罷了。
他被白霜霜戳中了心事,一時語塞。他說:“國家都允許了……”
“國家?真是好笑。國家還鼓勵生二胎呢,你倆生一個我看看?”白霜霜笑得清脆,哪怕面上帶著淡淡的鄙夷,依然那么好看,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她似乎永遠都有讓人無法抗拒的本事,就像全世界唯一的一塊N極磁鐵,丁旭心懷警惕地看她,最終無言以對。
白霜霜叫來服務生,點了瓶酒。然后她起身,斟好,遞給丁旭,自己也倒了一杯抬到嘴邊,她目光柔和地笑著,她說:“旭哥,你從未問過我在米蘭過得如何……”
那個瞬間,只是稍縱即逝,丁旭覺得,他好像從白霜霜的眼里看到一絲孤獨。
他不確定,想了想卻也只覺心煩。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賭氣一般打定主意,決定不再看白霜霜一眼。
“旭哥,你看天上的那兩顆星星,像不像兩個依偎在一起的情侶?我年少時在海外求學,就想過有朝一日等我有了相愛的人,我便把這個秘密告訴他。”
白霜霜忽然語音甜膩,眼中還帶著迷離的笑意,她絮叨著,指著星云密布的天空說:“你知道嗎,冬天總是看不到的,只有在夏天,在這樣風高云淡的夜里,才能看見這兩顆幾乎緊緊黏在一起的星星。旭哥,那是我的,現在,我把它們介紹給你。”
白霜霜攤著手,忽然咯咯地笑,她雙手托腮,歪了歪頭,長舒了口氣,笑道:“真好,我終于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了……我們也要像它們一樣好。”
丁旭看著她,什么也沒說。
他忽然覺得沒勁透了,那些激情,浪漫和愛情,早在白霜霜這么多年的疏離和無視下,已經磨蝕殆盡。
丁旭不知道白霜霜為什么忽然要對他說這些,他覺得無奈。這些溫言軟語要是放在從前,任何一個日子,任意一個時機,恐怕都能讓他雀躍得睡不著覺來。
可現在,他只覺得可笑,像對待路邊被施舍的乞丐的祝福一般,聊什么呢?他倆之間還剩些什么?多年來的聚少離多,整整一年的消失不見。他和白霜霜對彼此的了解,恐怕連個路人都不如。
“你別糾纏了。”丁旭抿了口酒,看也不看她:“我結婚了。”
丁旭心中苦悶,覺得不該再同白霜霜糾纏不清,白霜霜的態度讓他覺得心煩,有些咄咄逼人。多年的感情,讓他說不出什么更傷人的話來。丁旭了解白霜霜的個性,她要得到的東西從未失過手,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丁旭向來佩服這樣的性格,可如今輪到自己頭上,卻又覺得難堪。丁旭知道白霜霜都明白,他說出口的和沒說出口的都是。他不想把畫面鬧得太僵。可面對白霜霜的充耳不聞和撒嬌耍賴,他卻還是于心不忍,又有些無能為力。
丁旭索性不再說話,只一直喝酒。白霜霜忽然變得從所未有的聒噪,她說她以前的求學生涯,又說在國外很想念丁旭。每說起一句,丁旭發現她的眼睛里都帶著笑,像是真的發自肺腑。
丁旭曾經多渴望這樣的場景,現在就對它有多厭惡。
白霜霜的每一句話,他都吱吱嗚嗚愛答不理。一晚上他都在說:“不是,我沒有,你別這樣。”反反復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