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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戶口的女模特跟小保姆面面相覷。
笑聲音效再次跟上。
接著,女白領跟保險業務員挨個登場。
笑料百出的劇情從這兒展開。
人物的一切點到即止,這就是白硯要的效果。
原小說的劇情寫得太透徹太人間真實,由他們這種班子來拍,連過審都是問題。
比如眼睛男,出生在農村,十余載寒窗苦讀,為了出人頭地,畢業后考上了公務員,卻因為沒有人脈,被分到所謂的清水衙門,除了個本市戶口,再沒什么可拿出來說的。眼鏡男在他那樣的工作環境中根本不可能得到公平,好事輪不著他,背鍋就有他的份。
原作中關于他背景的敘述,以及人物在不平境遇中的扭曲,整個看起來十分致郁。現在,全被藏在笑聲之后。
眼鏡男的全部背景,被編輯濃縮成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口頭禪:為了我兒子能銜金湯匙出生。
總之,五個人物,每人都有自己的扭曲和辛酸。
他們就是最真實的、生活在觀眾身邊的人,應該被關注。可把故事說得太悲苦,至少年輕觀眾很難看下去,所以只能把所有悲苦隱在插科打諢中。
第一場戲的拍攝,白硯很滿意,不只因為幾位主角的演技,還因為演員們對角色的態度。
不管角色本身的作為多么諷刺,這天,沒有一個演員在任何一個細節上表現出不認可,這才符合他們的初衷。
把角色看成有血有肉的人,用人的眼光看人,用充滿人文關懷眼光的看角色。
這也是演員該有的操守。
看完回放,白硯問小老板:“你覺得怎么樣?”
小老板點頭,“果然比我以前的戲好。”
說著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老板摸摸頭,“我前幾部戲,看完第一集 ,自己都不愿意看第二集。”
裴摯抱臂站在一邊,呵地笑了聲,所以那些戲,小廢物到底是怎么說服自己拍下去的呢?
劇組一開張,拍攝就得快馬加鞭地進行,白硯忙著當監工,心里到底還是惦記著東曉的事。
上次從南亞回國,白硯能看出來,東曉再怎么裝作沒事,跟他說話時眼色總是閃躲,而且好像只對他這樣。
回城后,他給東曉打過一個電話,他詢問境況,東曉只匆匆說了兩句就找托詞掛電話。
白硯再次確認,那不是他的錯覺,東曉是認真地排斥他。
在人際關系上,白硯真不是個多主動的人,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必須關注舊友,再想著聯系東曉時,心里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猶豫。終究怕自己反復觸動東曉心里的陰影。
幸虧他有裴摯。
不用他說,裴摯隔天就給宋憬聞一個電話,當然,也是沖著東曉去的。
深夜,劇組收工。
回家路上,裴摯向他匯報這兩天的情況。
“東曉想要重新返校讀書,這些天正在家里準備,他在宋憬聞那,還每天堅持跟家里阿姨一塊做家務,真像什么事都沒有似的。宋憬聞時常請自己表妹上門做客,哦,他那表妹就是個心理醫生,說東曉本人看著隨和,事實上挺抵觸跟人深層次交流。”
白硯立刻問:“返校讀書?他想學什么?”
裴摯說:“還是表演。”
白硯好半天說不出話。
當年遭遇不測,東曉大學課程就這么耽擱了,這一耽擱就是七年。
這七年,東曉的社會經歷是零,個人際遇則是負數。今年,東曉二十九歲,人生得從負數開始。
艸他娘的段墨初。
可這七年過去,白硯成了影帝。
身為影帝的白硯不知道自己做點什么才合適,他得確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對東曉真的有用,而不能是為了讓自己好過。
沒等他思考出結果,東曉出事了。
次日上午,十點,他正跟演員說戲,裴摯拿著手機急吼吼地沖到他身邊,湊到他耳朵旁,小聲說:“東曉不見了,宋憬聞找你。”
白硯一時大驚,頓時丟下演員,跟著裴摯快步走到一邊,從裴摯手里接過電話,“宋先生?”
宋憬聞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慮,“東曉今天跟你聯系過沒有?”
白硯心焦似焚,“沒有,他怎么會不見呢?”
宋憬聞得找人,非常著急,所以東曉再次失蹤的始末只能由裴摯轉述。
裴摯說:“今早宋憬聞出門后,東曉趁家里人不注意,自己出去了。他真是偷偷摸摸地走的,連電話都沒帶。為了方便他日常出行,宋憬聞特意安排了人手在家待命、隨時準備隨行陪護他,可這些人都被東曉支開了。”
陪護不同于看管。所以東曉真要是有心把人支開,也不難辦到。東曉有過被囚禁的遭遇,宋憬聞總不能再次用圈養的手段對待他。
白硯眼皮一陣亂跳,“他失蹤多久了?”
裴摯說:“還沒到半個鐘頭,你別急,時間還不算長,他應該走不遠。”
東曉果然沒走遠。
三分鐘后,宋憬聞的人找裴摯報平安:“裴少,我們已經找到東曉了,宋先生讓我替他跟您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