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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章年卿才知道是他想多了。是楊久安大張旗鼓的去定西侯那里討了圖,定西侯不明所以,以為是開泰帝的意思。嚇得渾身冷汗,二話不說就給了。還央求楊久安在開泰帝面前給他解釋幾句,說他絕對沒有異心,只是一時忘了云云。
楊久安滿口答應,抱著圖到章年卿這里晃一圈,轉而進宮交給了開泰帝。說他在定西侯府上看見這個,順手給舅舅拿回來了。并重點表示了一下,定西侯是多么配合。開泰帝喜出望外,重賞了楊久安。
不得不說楊久安很聰明,他用的是’舅舅‘。和景帝借出去的圖,楊久安如今拿回來還給開泰帝。兩個都是他舅舅,也不算錯。
事后定西侯對楊久安感恩戴德,章年卿對楊久安哭笑不得。
這小子,拿了一幅圖,竟撈了三個人的人情……
第41章
章年卿剛娶了馮俏,正是心頭火熱的時候。手頭事一忙完,就去內院找馮俏。
剛進正院,便看見大嫂二嫂在正廳與宜詩宜佳爭執著什么。駐足聽了片刻,才明白里面打什么官司。他攔住前后忙碌的云嬌,問:“里面怎么回事。”
云嬌福身道:“見過三爺。”望了眼里屋,抿嘴一笑:“大夫人二夫人想動小姐的東西,被姐妹花攔著了。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覺得宜詩宜佳不規矩,讓嬤嬤掌嘴,卻逮不住人,氣得要命,說小姐的丫鬟沒教好,要找小姐討個說法。可小姐去了夫人那里說話,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奴婢們勸兩位少奶奶也去夫人那,趁夫人在,正好討個說法。她們又不愿意,就在里面僵持著。”
章年卿有些心疼馮俏,也有些不明白。二嫂他接觸不多,可大嫂明明是個和氣人,待人溫和有禮,怎么好端端的和俏俏打起擂臺。越想越煩,女人家的事他又不好出面,心里暗暗道,還是即日啟程,離開家里才好。
馮俏才剛嫁給他,他不想讓馮俏鬧心。
章年卿忖度片刻:“那,是不是現在行李都不好收拾?”
云嬌笑嘻嘻道:“三爺放心,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今晚出發都沒問題。”
“收拾好了?”章年卿詫異道:“里面……就沒鬧?”
云嬌道:“鬧了啊。反正她們又出不了屋。小姐說了,恭敬待客,不理就是。”
噗,恭敬待客,不理就是。
章年卿噴笑,搖著頭,有些感慨,也有些不敢相信。“俏俏……居然能處理好這些。”
云嬌聽了一耳朵,抿唇笑道:“瞧三爺說的。內宅的事,自然是女人操心的。”
章年卿沒說什么,避到前院去。臨走前道:“少奶奶要是回來了,叫人去前院通知我一聲。”
云嬌道:“是。”
章年卿邊走邊想著馮俏,嘴角噙著笑,絲絲縷縷沁入眼底深處。倒不是他覺得馮俏做不好事,只是,他的印象里……說不上來。
總之,他覺得很新鮮。
章年卿打發時間,翻出積年的舊典來看。不知不覺,撐在桌子上睡著了。
馮俏扶著略酸的腰,艱難的從陶茹茹院里走出來。一步一步慢吞吞的挪著,離洞房之夜已經過了三天。馮俏的身子并沒有因為休養得當而變得更舒適。身上的指頭印淤青大都下去了,兩個大腿根和白皙的小細腰卻總是酸酸的,渾身不得勁。
馮俏不想承認是自己太嬌氣,肯定有人太過分。她才沒有這么弱不禁風呢。
回自己新房前,馮俏特意在花園偏路等了一等。離開前陶茹茹曾叫大嫂二嫂過去,馮俏不想和她們打照面,索性避開。
馮俏自幼獨慣了,不大愛摻和這些內宅是非。可衍圣公兒女眾多,馮俏十回去八回都能看見,這個堂嫂撘臺,那個舅母唱戲。是是非非看多了,人情事理也參的分明。
孔夫人從不避開她這些,縱然馮俏在孔丹依那學的都是理論。在外祖母那,可沒少觀摩實戰。
馮俏不喜歡這些,如果她今天嫁進來時候是要從這些哥哥嫂嫂朝夕相處。那必然要借今日之事,震懾一下兩位嫂嫂。好落得耳根清凈,從此安寧度日。
馮俏出嫁前想的很清楚,她心慕章年卿,想嫁給他,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她可以孝順公婆,她也不貪圖誰的財產。和妯娌之間也沒有利益爭端,她有她的嫁妝有她的鋪子,她只想和章年卿好好在一起。
衍圣公這輩子交給馮俏最好的品德就是,馮俏不慕權。大家都說章年卿的前途有多好,馮俏以后會成為一品誥命云云。
馮俏并不在意這些。
天德哥哥是上天給她最好的人。
這就夠了。
回屋的時候,宜詩宜佳正在收拾正廳。馮俏細細看了一下她們的臉:“沒有挨打吧?”
姐妹花笑嘻嘻的,齊聲道:“沒有沒有,她們追不到我們。”異口同聲,默契極了。
馮俏鼓勵她們幾句,賞了她們荷包碎銀同兩個玉鐲,道:“今天讓你們兩個受委屈了。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吧,先下去用點。我讓廚房給你們加盤炒螺獅。”
姐妹花最愛吃海鮮,聞言一福身,興高采烈的去了。
馮俏打了個哈欠,拿帕子抵著淚道:“三爺呢?”
云嬌道:“下午三爺回來找你,見兩位少奶奶在這。避到書房去了,還說等你回來,就讓人去喊他。”說著福身要出去:“奴婢這就去叫人。”
“等等。”
馮俏想了想,望著天色,道:“我去吧。云嬌去找個燈籠。”
陶茹茹一拍桌子,壓著怒氣道:“我還納悶,你們兩好端端的跑去給老三收拾什么行李。哦,原來是惦記上別人嫁妝了?我還沒死呢!”
大少奶奶一臉委屈,端著茶前后追著陶茹茹敬。好聲好氣道:“娘!你把我和二弟妹想成什么人了。我們眼皮子有那么淺嗎,會惦記小丫頭的嫁妝。”
二少奶奶附和道:“是啊。三弟妹天真爛漫,我們疼愛都來不及呢。哪里會害她。”
呵,天真爛漫。這是夸一個新媳婦的話嗎。
陶茹茹冷笑:“不惦記,只是收拾東西?那我倒想問問,你們開馮俏箱籠干什么呢。”
兩人具是一噎,賭咒發誓道:“娘,我們只是好奇。三弟妹雖是馮家的女兒,卻是衍圣公唯一的外孫女。您也知道衍圣公是什么人,那就是文曲星,活祖宗。比拜什么菩薩孔廟都管用。我只是一時好奇,想看一看沾個喜氣。您的長孫眼看就要進學,二弟妹也是新婦……只是想討個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