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宅騎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章年卿氣道:“您不是說人是南邊截的嗎。你就是把北邊的路子全掀起來,也是八竿子打不著?!?
章芮樊拍著他的肩頭讓他坐下,無奈笑道:“你爹我倒是地地道道的江浙人,可在那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農(nóng)戶。這么多年的經(jīng)營都在北方。背后能靠上的,也都在北方。隔得再遠,總是聊勝于無?!?
章年卿嘟囔道:“這么多年我還沒回桐廬看過呢?!?
章芮樊安慰他,“下次帶你去?!?
第二天,章年卿去找了馮俏,明目張膽的向孔丹依借人。
孔丹依不滿了幾句,還是放人了。
章年卿帶著馮俏去找他的哥們儲謙,儲謙的夫人是廣東瓊州府人。娘家是做漕運發(fā)家。再直白一點,祖上是漕幫的人。
馮俏內(nèi)心雀躍,卻還是要頂章年卿幾句:“看來你和你的哥們關(guān)系也不是很好嘛。還得我去和她夫人說。你是想讓她的夫人在儲謙面前吹枕頭風(fēng)嗎?”
“錯矣,錯矣。”章年卿搖頭晃腦,點著她鼻子道:“是儲謙去給她夫人吹枕頭風(fēng)?!?
章年卿嘆口氣,解釋道:“你大約不知道那儲謙夫人是個什么樣的性子。是我要想法子勸儲謙去說服他夫人,你這邊才是主力。內(nèi)外有別,我不好直接去對儲夫人說什么。須得你搭個橋,你只告訴她。無論多少錢我們出,我們章家,包括我外祖的面子。她想要誰的,權(quán)當(dāng)我們欠他個人情?!?
馮俏皺眉,“辛勖涵那么棘手嗎。”
章年卿驚訝,“你也知道辛勖涵的事?”
馮俏不在意的擺擺手,“聽我娘提過幾句拉。”見章年卿一臉不可思議,忍不住戳戳他的臉,道:“天德哥哥,你是傻了嗎。你以為陜西那邊的人是陶巡撫教唆起來的嗎?!?
章年卿驀地明白,笑著問她:“馮先生籍貫在陜西?”捉住她的指尖,攥在掌心。
馮俏笑瞇瞇的點頭,“是啊。我爹是平?jīng)龈恕!?
章年卿抱怨道:“先生早都知道這件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馮俏不甚在意的看著風(fēng)景。隨口道:“告訴你有什么用,你還是個小孩子,能幫到什么忙?!?
章年卿情緒復(fù)雜,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原來你們都是這么想的。”
*
儲謙夫人姓李,叫李妍。是個極為艷冶的名字。
人如其名,長的十分明艷大氣。性格潑辣,開朗爽快。
儲謙長的文質(zhì)彬彬,白凈玉面小生。說其話來極為溫柔,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位杭州才子。
難怪吳儂軟語,說話軟的能滴出水。不過他人到挺謙謙君子的。
馮俏作為女眷,跟著李妍一起去了內(nèi)院。儲家住的是一所二進小屋,環(huán)境狹。小。逼。仄。內(nèi)里卻是五臟俱全,馮俏沿路看著汝窯擺設(shè),名畫名字。抿唇一笑:“李姐姐,你家可真是漂亮。這是你布置的嗎?!?
李妍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笑道:“隨便擺擺,哪里談得上什么布置。”
跨進內(nèi)宅,八仙桌上鋪的松棱梭布,錦緞彩綢,樣式花紋別具一格。層層幔布垂簾,都是半截掛式。儼然是女主人從南方帶來的習(xí)慣,束鉤也用的不是鎏金銅勾,而是墜著彩絡(luò)的編繩。
往內(nèi)間一瞥,隱約能看見一個針線籮,線頭堆里放著一只沒修好的鞋底。托馮俏一雙可修補古玩字畫的亮眼,馮俏根據(jù)那雙鞋底判斷出,李妍不熟女紅,而且這雙鞋墊是她繡給外間的儲謙的。待瞥見李妍手上的殷紅血點,馮俏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
家里有錢有勢,低嫁。跟著丈夫來京城,住著狹小的屋子。不善女紅,卻戳破手尖也要為丈夫納一雙鞋底。
馮俏低低笑了,天德哥哥是個大笨蛋。
哪里是儲謙怕夫人,分明是李妍愛慘了儲公子。儲謙是又愛又憐才如此照顧妻子。
若不然,按李妍對儲謙的深情,這屋子一應(yīng)擺設(shè),都按儲謙喜好擺設(shè)才合理。如今能維持這幅樣子,顯然儲謙也對她的妻子愛重的很。
馮俏隱隱明白,得天德哥哥和她一起下苦功夫才行。怕是這夫妻兩人,誰也不會勉強誰。
只是,要怎么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呢。
外院,章年卿和儲謙把酒言歡。三杯酒下肚,儲謙說什么也不喝了。他滿臉歉意,卻堅持底線。在章年卿再三調(diào)侃下,儲謙醉紅著臉,只說了一句:“等你成親之后就知道了?!?
章年卿笑道:“你是誓要把你‘懼內(nèi)’的名聲發(fā)揚光大?!?
“嗝,怕……怕老婆不叫懼內(nèi)?!眱χt打著酒嗝,辯解道。
章年卿眼中精光一閃,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進門時儲夫人喊儲謙郎君,儲謙卻在私下喊李妍老婆。
老婆是廣東那邊的稱呼。
郎君是北方的稱呼,杭州那邊大戶人家也喊郎君。
章年卿心念一動,道:“……原也是麻煩嫂夫人。只是這事關(guān)社稷民生,天德實在走投無路,才求到儲兄這邊?!痹掍h一轉(zhuǎn),又道:“說來說去都是為朝做事,犯不得一點小事讓哥哥和嫂子為難。實在不行,你也莫刁難嫂子。夫妻和和睦睦才是正經(jīng)?!?
儲謙噗嗤笑了:“你這沒成親的,反倒來教訓(xùn)我這個成親的了?!?
內(nèi)宅,馮俏拿著李妍繡了一半的鞋底比劃,李妍神色認真,恨不得把馮俏每一句拿筆記下來——如果她會寫字的話。
馮俏笑道:“不知姐姐有沒有儲公子平日穿過的舊鞋。你拿來我給你說說剪裁鞋樣兒。”
“有有有。鴛鴦,快去拿郎君的鞋過來。”
鴛鴦。
馮俏不禁看了李妍一眼。這個爽朗的姑娘,臉忽的一臊,低下頭避開馮俏的視線,什么也沒說。
丫鬟很快拿來舊鞋,馮俏一看便發(fā)現(xiàn)鞋底有一處磨損的很厲害,她問:“儲公子是不是有些外八腳?”
李妍探頭看了一眼,有些咋舌:“這都能看出來?!?
馮俏驕傲道:“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