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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去少說就得是十天,褚紹陵掂量了下,如今褚紹陽已經去了南方,麗妃爭寵還來不及,褚紹阮一個人成不了事,自己出宮住幾天想來也無事,褚紹陵笑笑點頭:“都聽皇祖母的。”
太后滿意一笑:“哀家本來也想帶著陽兒去的,可惜他不在宮里,多快啊,現在連陽兒都能辦些差事了。”
褚紹陵一笑,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那皇祖母就只帶著孫兒?還有別人么?”
太后搖搖頭,皇子中別的都不合她心意,褚紹陵輕笑:“不如帶著四妹妹吧,她每日在宮中也是閑著,如不出去透透氣。”
太后忍不住唏噓:“你這孩子最是個實心眼的,就因為皇后當日照看過她們母女,皇后走了,你就代皇后總是看顧著……”臨近中秋,老太后格外容易感傷,褚紹陵失笑,他看顧馥儀和寧貴人可不是單單因為凌皇后之前照看過她們,當然,這些不好跟太后說,褚紹陵笑笑:“雖不同母,馥儀到底是我親妹妹,她們母女也可憐,能照看的孫兒自然要照看,說起來……馥儀今年也十三歲了,未出嫁的公主里,數著馥儀大了。”
馥儀的婚事太后從未放在心上過,母親身份低微,位分不高,且不得寵,連帶著馥儀也跟著不受關注,太后點點頭:“嗯,誰顧得上她。”
褚紹陵輕笑,慢慢道:“孫兒心里倒是一直惦記著呢。”
太后聞言笑了:“你這做大哥的想的倒是周到,你惦記著呢?你惦記著誰呢?”
褚紹陵沒答話,只笑道:“皇祖母不知道,如今我手下有個人很得用,這本是梓君侯提拔上來的,我看著實在是個人才,也著力提拔了,果然是個得用的人,孫兒日后定要重用的,只是……他家世不高,再往上提拔,未免落人口實。”
太后微微皺眉:“你說的到底是誰?你外祖提拔上來的,哀家怎么不知道?”
褚紹陵輕笑:“輕驥都尉衛戰。”
太后隱約有個印象,褚紹陵又將衛家的家世細細說了,道:“說起來這衛戰是皇親呢,祖上也曾顯赫過,立過軍功,尚過公主,只是傳到這一世不大景氣了。”
太后有些松動了,道:“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這么說來這衛戰倒是個不貪享祖宗基業,懂得上進的。”
褚紹陵點頭:“等這次差事回來就能封昭勇將軍了,若是定下親事來,封個驃騎將軍也可以了。”
這是褚紹陵要重用的人,馥儀又是個自己一直不太理會的公主,孰輕孰重太后心里自然有一桿秤,太后輕笑:“罷了,既是你要重用的人……哀家自然也要高看他一眼,幸得馥儀身份不那么尊貴,倒是配得上。只是這事不要跟你父皇提,你一說,你父皇不答應,將話說死了,那就沒法了,還是等著哀家回來慢慢的跟你父皇提。”
馥儀在太后心里是可有可無,在皇帝心里也沒重要到哪里去,這事只要提的合適并不難辦,褚紹陵放下心來,輕笑:“那就全靠著皇祖母了。”
回到碧濤苑中褚紹陵將要陪著太后去進香的事跟衛戟說了,衛戟聽說去的是東華寺愣了下,褚紹陵輕笑:“怎么了?”
衛戟搖搖頭,道:“沒事,臣……以前也去過。”
“我也去過,那時候陪著母后去進香,只是沒住下。”褚紹陵倚在貴妃榻上,拉著衛戟坐在身旁,“這一住少說也得快十天,在中秋前回來就行,到了寺里可沒有肉吃了,舍得去么?怕不怕委屈?”
衛戟不好意思的笑笑:“臣……怎么會貪圖口腹之欲,吃幾日素也沒事,東華寺的素齋很好吃,不委屈。”
褚紹陵忍不住揶揄:“嘴硬呢?每日吃飯專撿著葷菜吃,總得讓我給你夾青菜。”
衛戟臉色有些紅,正色道:“臣也是……心疼吃不完要糟踐,多吃些肉,糟踐的少……”
褚紹陵撐不住笑了,將正襟危坐的衛戟拉到自己懷里來,攬住親了下:“原來是因為怕糟踐東西……這么聽話,怕糟踐以后就再多吃些,看看你現在瘦的……”
褚紹陵輕輕的揉搓衛戟身上,住進碧濤苑來后衛戟個子倒是長了不少,只是瘦的愈發惹人心疼,褚紹陵有時也疑惑,吃了那些東西,難不成全長成了骨頭?
衛戟倒是不擔心,他大哥當初也是這么來的,如今身量長成后就好些了。只是褚紹陵看著心疼,道:“一會兒我去吩咐王慕寒,以后每日給你準備四頓膳食,這么瘦,等入了冬都扛不住凍,到時候病了更麻煩。”
衛戟本來想要勸褚紹陵不必為了他這樣麻煩,但聽了這話心里暖暖的,也就答應了,多吃些也好,免得真生了病,自己難受倒是其次,只是別再沾帶上褚紹陵。
三日后褚紹陵隨太后出宮去東華寺,褚紹陵陪著太后在正殿上香,祈福,之后太后還要誦經千遍,褚紹陵先退出來了。
王慕寒在外面等了許久,見褚紹陵終于出來了連忙迎了上去,急道:“王爺,有要事!”
褚紹陵隨王慕寒避開人,低聲道:“怎么了?”
王慕寒看看左右,除了衛戟都站的遠遠的,不妨事,這才低聲急道:“南方傳過來的信兒,四皇子到了那邊就跟當地的幾名官員勾……交好了,其中諸多不可告人之處,衛大人來信說當地確實有貓膩,遭了旱澇的地方都是些荒地,根本沒傷著當地的耕地,如今那邊的官員也怕了,只將四皇子當做救命稻草,恨不得將家財全給了四皇子保命呢,衛大人說,僅這幾日,四皇子收下的銀子就不下十萬數,再等幾日,不知又多少了……”
褚紹陵微微皺眉,道:“他敢收下這么多銀票?回來后換銀票取銀子不怕人查他?!”褚紹陽不至于蠢成這樣啊。
王慕寒苦道:“就是這里麻煩呢,那邊的官員哪里不知道這里面的事,送給四皇子的都是真金白銀,這上哪里查去?”
王慕寒想起衛戰傳來的消息頭就疼,如今這四皇子也越發精明了,不好對付的很,王慕寒接著道;“四皇子怕人看出行跡來,授意那些官員送的全是打了印的官銀,到時候隨著金秋的賦稅一起入京,過多少座城盤查下來都出不了岔子!誰盤查的出來?進了城后再混進四皇子帶著的土儀中運到別處去,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褚紹陵聽完這句眉頭舒展開了,輕笑:“這不就方便了?告訴衛戰不用急,由著褚紹陽受賄,越多越好。”
王慕寒聽傻了,急道:“殿下這是做什么?!今秋南方的賦稅是殿下管著的,到時候只征收上來那一些,皇上還不是發作殿下!”王慕寒越想越心寒,褚紹陽自己收賄收的痛快,可想到褚紹陵回來如何跟皇帝,跟戶部交代?
褚紹陵不欲讓王慕寒著急,輕笑道:“公公放心,罷了,先告訴衛戰吧,進皇城前想法子將他們放著賦稅賬目的那輛車燒了,到時候本王親自去迎四皇子,沒有賬目,押送回來的官銀就都是賦稅!本王親自看著入庫,一兩銀子他也拿不走,今年南方的賦稅定然少不了了。”
王慕寒愣了好一會兒明白過來了,拍了拍額頭,笑了:“是,是……這真是,哈哈……”
王慕寒放下心來,忙去找探子交代事去了。
衛戟愣愣的看著褚紹陵,褚紹陵轉過身來,道:“怎么,怕了?”
衛戟搖搖頭,他性子良善,但也不會容忍對褚紹陵不利的人。
褚紹陵見衛戟衣衫下擺沾了些香灰,替他拍了拍,輕笑:“剛去哪里蹭的?滾煤灰去了不成?”
衛戟臉紅了,幸得周圍沒人看見,猶豫了下輕聲道:“臣剛才……也去逛了逛,沒留心。”
褚紹陵鳳眼微挑看著衛戟,但還是沒有深問。
到了酉時太后才從佛堂里出來,褚紹陵和馥儀一同陪著太后進了些素齋,之后褚紹陵陪著太后去了東華寺的清風圓,又跟太后說了一會兒話才回了自己住的菩提園。
沐浴后褚紹陵和衛戟一起倚在榻上看廊外的月亮,褚紹陵輕輕在衛戟肚子上揉了一把,輕笑:“怎么癟了?”
衛戟有些臉紅,道:“沒有……”摸摸自己肚子,并沒有癟啊,只是不如平時鼓些……衛戟底氣也不太足,這半年多在碧濤苑被褚紹陵喂的太好,饒是衛戟不驕矜這胃口也被養刁了,剛才看著那一桌子素齋不是很想吃。
褚紹陵輕笑,起身從箱籠里拿了一包東西出來遞給衛戟,笑:“就知道你得吃不好。”
衛戟將布包打開,里面竟是一包肉干!衛戟連忙將布包扎起,小聲道:“這怎么行!這里可是……”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褚紹陵在衛戟頭上揉了一把,“咱們又不是和尚,守什么清規戒律,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