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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孤兒,每到生日,都是福利院幫忙慶祝的。但福利院資金不足,不可能置備什么像樣的禮物,頂多是晚餐時多發一塊點心,再發動其他小朋友送上口頭祝福,大家齊唱生日歌。
被人這么正式地送生日禮物,還是谷小飛人生中的頭一遭。
谷小飛蹦也蹦完了,轉也轉完了,抬起紅撲撲的臉,不好意思地對肖雪塵說:“但是你也別送太貴重的,不然你以后過生日我送不起回禮?!?
這孩子怎么這么實誠呢……肖雪塵無奈地想。
“回什么禮,你我之間不必見外?!彼焐线@么說,心里想的卻是:他生日的時候谷小飛哪怕送上一句祝福,都足夠他暖心一整年。
“禮尚往來嘛,應該的,如果只有你送我我卻不回你,你肯定覺得我小氣了?!?
“我絕不會那樣想。禮輕情意重,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我還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時候呢。”
“1月19號?!?
谷小飛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日歷。距離肖雪塵的生日還有大半年呢,他有大把的時間思考回送什么東西。
“原來你是冬天出生的。是不是因為這個你才叫‘雪塵’?”
肖雪塵想說不是的,他那沒正經的老爹老娘不知抽什么風,非要取“冰澌雪融,煙消塵散”之意,給他起名“雪塵”,還沾沾自喜覺得這個名字非常風雅,孩子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達穩重之人。肖雪塵至今也沒搞懂“豁達穩重”和“徹底消失”之間有什么必然的邏輯關系。還不如起名叫肖岳陽樓,這樣全中國絕對沒有一個人跟他重名。
但他無法將自己深藏在心底二十五年的吐槽講給谷小飛聽,只好勉為其難地頷首:“正是。”就讓這個美好的誤會繼續持續下去吧!
***
顧旭陽一到醫院,守在這里的同事小周便通知他,鄭鴻脫離了危險期,已經醒了。
“那就好。醫生說什么時候他能接受警方詢問?”
“醫生說還不可以,只有家屬能見他,但他非嚷著要和警察說話。”小周面露苦笑。
“哦?”顧旭陽大為驚奇。剛剛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鄭鴻居然這么主動配合警方辦案?他望著病房前不斷拭淚的鄭家親屬,心里不由地一沉。最近這段時間,瀛海市頗不太平,先是嫌疑人潛逃,又發生了紅桃a盜畫事件,現在正當武林大會進行得如火如荼時,又出了鄭鴻受襲的案子。鄭鴻在江湖上頗有名望,他這一傷可非同小可。這平靜了許多年的江湖,怕是要起什么波瀾了。
“鄭鴻麻醉清醒了嗎?聽說麻醉還沒完全醒的人會說胡話,他的證言可信嗎?”顧旭陽沒做過全身麻醉,但聽說全麻的患者醒來后就和醉酒的人差不多,說話顛三倒四,記憶也不甚清楚。他醉過酒,大約能體會那種感受。
聽見他這樣問,小周感慨道:“聽說他練的功能抗麻醉,不僅喝酒千杯不倒,醫用的麻醉藥對他也不管用,所以醫院給他做手術時連麻醉都沒用,就那么直接縫合的?!?
顧旭陽咋舌,那該有多痛??!鄭鴻竟能捱過那樣的痛苦,真是一條鐵骨錚錚的硬漢!
他問:“鄭鴻說什么了?”
小周說:“他說自己見到了兇手的真容。不知那人是太過自信還是太過粗心,竟然連面都沒蒙。”
顧旭陽大喜:“那可太好了,省了我們好多追兇的麻煩。”
小周跟著笑了:“沒錯,我已經叫了繪制肖像的專家過來,正在里面根據他的描述畫像呢?!?
顧旭陽走過去安慰了家屬幾句。家屬里除了鄭家的妻兒,還有幾個是鄭鴻的徒弟,將他當作父親一樣敬重,聽說鄭鴻被奸人所傷,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能將兇手剝皮拆骨。
正說著,病房門開了,一名老刑警走出來,手中拿著紙筆。他就是小周所說的繪制肖像的專家。
“肖像已經畫出來了,根據受害人的說法,嫌疑人沒有蒙面,所以相貌很容易辨認?!?
專家將肖像遞給顧旭陽。小周和鄭家親屬都湊過來,腦袋圍成一圈。
顧旭陽臉色大變,對專家說:“肯定搞錯了,絕對不可能是這個人。要么受害人看錯了,要么嫌疑人易容了。”
小周詫異地看了看顧旭陽:“你認識這人?”
鄭家親屬們叫起來:“顧警官這話從何說起?”那幾個弟子尤其義憤填膺:“對啊,你有什么證據說他易容?難道易沒易容是能從一張畫里看出來的嗎?”
顧旭陽拿著肖像的手發起抖來:“因為這個人……早就死了啊!不是易容,難道是詐尸?!”
第60章 線索
這一天正是武林大會地區預賽的各小組決賽, 在小組決賽中勝出的選手將獲得參加全國大賽的資格, 前往這次大賽主辦城市嵐川市進行比賽。之前宋乙人和藍傲枝比賽時, 體育館的燈具被搗亂鬧事的觀眾打壞了,至今還沒清理修繕完畢,所以本該在這一場館舉行的比賽, 也就是谷小飛與藍傲枝這一場,便臨時挪到他處——恰好與肖雪塵同在一個體育館中。
谷小飛還沒來得及慶賀,方心鶴首先就眉開眼笑了。谷小飛與肖雪塵的比賽在同一處, 省得他兩頭跑的功夫。接著他又苦惱地想, 都是自家師兄沉迷奇技淫巧,沒空陪雪塵來參賽, 只能勞動他的大駕,做掌門師兄的卻把責任丟給師弟, 也不知這掌門是怎么當的,看看人家斷水門的陳昊空, 何等年少有為、英姿勃發,再看看自家師兄……
嗯,還是自家師兄比較好看。
既然谷小飛和肖雪塵都殺進了小組決賽, 方心鶴自然慈悲大發又放了小綺的假, 一行人歡天喜地地跑去看比賽,架勢堪比小學生郊游。這貓咖又無人經營了,方心鶴望著本月賬目上慘淡的數字,長嘆一口氣,再度開始了埋怨師兄的循環。
武林大會預賽是瀛海市的盛事, 前來觀看比賽的觀眾人數創歷史新高,各路媒體也聞風而動,爭相采訪選手,試圖挖到一些邊角猛料。賽前的這些采訪,不參與也罷,用一句“請讓選手安心比賽”就能搪塞過去。方心鶴經歷過許多次類似的采訪,駕輕就熟。
但是今天的記者大軍來得格外猛烈,他們在停車場一下車便被一團長槍短炮包圍。饒是見多識廣的方心鶴,也被這陣仗驚得呆了幾秒。
“谷少俠,作為這次參加小組決賽的八個人中唯一一名業余組晉升上來的選手,面對其他參賽者,你感到有壓力嗎?”
“谷小飛少俠,你之前與斷水門陳昊空掌門比賽中所喊出的招式名字是什么意思?是你自己編出來的嗎?”
“有人說你的崛起之路與前任武林盟主蘇云越如出一轍,你是不是在故意模仿他嗎?”
大部分鏡頭和話筒都對準了谷小飛,一堆如狼似虎的記者將他圍得水泄不通,問題如同連珠炮般射向谷小飛,令他應接不暇。另一位參賽選手肖雪塵倒是被晾在了一邊,無人問津。
方心鶴明白過來,原來他們都是沖著谷小飛來的。也是,比起江湖上早已聞名的青年俠客,當然是一鳴驚人的少年英雄更有話題性。雪塵,你過氣了,是不是覺得好心痛呀?
谷小飛滿頭大汗,驚慌地望著眾位記者,他們一下子提出了那么多問題,他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了,而且該不該回答這些問題呢?他求助地望向方心鶴和肖雪塵,卻發現他倆被記者人墻擋住了,連個頭都沒露出來。
“‘云心鶴眼’方心鶴先生一直擔任你的教練,請問你是他的徒弟嗎?為什么沒有拜入凌虛派?”
“對于前不久網上流傳的傳言,你有什么看法?”
一只手拉住谷小飛,將驚魂未定的少年從人堆里拽了出來。谷小飛跌跌撞撞,還未看清救援自己的是誰,便被一個高大身影牢牢護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