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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箏出了如柏的學寮,一路問過幾個監生,便來到了一個長著一棵高大古槐的院落,剛到門口,她便嚇得一閉眼,幾乎就要逃走。
“別怕,這是死的。”蘇有容溫柔的聲音響起,如箏才敢定睛看了看他手上的東西:那是一條通體紫褐的小蛇,只有頭后面一塊是紅色的,如今已經幾乎斷為兩節,只有一塊皮連著。
“這是……”她大著膽子走進,看了看那條雖然已死卻依舊猙獰的毒蛇。
“這就是咬了如柏的那條三寸紅……”蘇有容抬頭看著如箏,臉上帶了一絲詭異的微笑:“這蛇可不簡單……”
聽他這么說,如箏便知道此事一定有玄機,猛地抬頭看著他:“請世兄賜教。”
蘇有容把蛇扔到樹底下拍拍手說道:“如柏被咬的時候,我就在旁側練字,帶蛇來學堂的那人,我也認識,是這國子監幾個有名的破落子弟之一,仗著祖上有個散騎常侍的爵位,到國子監混日子的,平日里與如柏并無交往,也沒見他帶過這條蛇,今日卻突然說起自己養的小蛇可愛,非要拉著如柏看,如柏本欲躲開的,誰知那蛇卻突然發狂,咬了如柏,更有趣的是,還咬了自己的主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家里大掃除,更新晚了,對不起大家!
關于本章中對蛇咬傷的治療,某奚還要一句重要的話要說:文學作品,源于生活也少不了虛構,請各位看文的大人千萬不要以為這文中對蛇咬傷的處理方法是完全正確的,真正正確的處理方法應該是:在傷口近心端用布帶或繩子扎緊,暫時阻斷血流以免毒液擴散,然后將創口沿蛇咬的齒痕深切開呈“一”字形或“十”字形切口,繼而用手盡量將毒液擠出,不需包扎,迅速送醫!
文中蘇有容幫如柏緊急處理傷口的辦法,雖然可行,但是對于急救的人來說有很大的危險,因為蛇毒有很多都是通過血液起到作用,而人的口腔有很多不會注意到的細小傷口,而且口腔黏膜也是有滲透性的,某奚在文里也說了,他吸完后馬上就漱口,又服了避毒的藥丸,才沒事的,但是普通人可是不能嘗試這種“舍己救人”的方法的哦,電視劇,小說里都是事急從權,或者是專業人士,或者是傻x賣萌哦!(二淵屬于前兩種……)大家謹記謹記~~~~~
本段純屬虛構,切勿嘗試,否則……后果很嚴重!
奚別離敬上
63中秋(四)
蘇有容伸腳踢了踢地上的蛇尸,壓低聲音說到:“養條蛇來玩兒,本來就算得上是驚世駭俗了,更有意思的是,這土生土長的京師少年,隨身攜帶的卻是這樣一條南方常見的毒蛇。”他抬眼看看如箏,目光流轉間似都帶了些深意在里面:
“更要命的是,這條蛇被人著意用微量的鶴頂紅長期喂養著,所以顏色才會這么鮮亮,毒液才會這么毒……”
看著如箏臉色微變,他笑著收了尾:“世妹,這可不是一條蛇,這是條殺器啊,或者說,是兇器。”
聽他說完事情經過,如箏怎不知此中大有蹊蹺,雖然大略知道是何人所為,卻想到一句“交淺言深”,暗自咬了咬下唇:“多謝世兄告知……”她抬頭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更要謝世兄救命!”
蘇有容知道她在顧忌什么,當下也不說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不必,你我通家之好,些許小事便不要驚動親長了。”
聽他這一句,如箏心中也是一動,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忙福□:“是,那小妹就代嚴慈再次謝過世兄救命大恩了。”
蘇有容見她聽懂了,笑著點點頭:“好。”
如箏抬頭看看他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心里似有千言萬語卻無法開口,只得再次行禮,忍住眼眶的酸痛,道了一聲“再會”,便轉身朝外走去。
蘇有容見她那樣隱忍憂愁的樣子,心里不由得一痛,暗自嘆息一聲,到旁邊找個花鋤把死蛇埋了,拍拍手回到了里間。
北地少年養蛇,卻養條南方常見的劇毒三寸紅……這是白癡啊,白癡啊,還是白癡啊?!他這樣想著搖搖頭:林府的水,很深吶……
如箏回到學寮,幫如柏大略收拾了帶回府的東西,又向當值的監丞告了假,便護持著崔孝背起如柏,和如詩一起將他帶到大門口。
到了門口,早有一個十四五歲,身著青色衣衫的小廝等在那里,看到如箏等人出來了,馬上跪倒在地:“二少爺,大小姐二小姐,奴才沒用……”說著俯身磕頭聲音漸低,如箏知道,這應該就是老太君安排的小廝路秋了。
如柏嘆了一聲說到:“罷了,學堂不準隨從跟著,你們再忠心也沒用啊,不怪你們,趕緊起身咱們回府了。”
路秋趕緊爬起身,幫崔孝扶著如柏上車坐好,又將如詩如箏扶上車,為葉濟世安頓好藥箱牽過馬,自己也和崔孝騎馬跟了,一行人慢慢朝城內走去。
來時車行的快,回去時怕顛簸的如柏難受,如箏便讓車夫慢慢駕車,又怕府內老太君心焦,便讓崔孝快馬回去報信。
如箏坐在車里看著如柏沉沉睡去,心才略微放回了肚,不由得思量起今日之事,也細細地回想了一遍蘇有容說的話,聽著車窗外嘚嘚的馬蹄聲,她腦內靈光一閃,抬手掀開車簾到:“路秋上前,我有話要問。”
路秋見自家小姐發問,趕緊策馬走到車窗旁,低頭聽著。
“我問你,剛剛葉神醫在給如柏療傷時,你在哪里?”
路秋見她這么問,略沉吟了一下才說道:“二小姐恕罪,奴才幫崔哥安頓好了少爺之后,看到那養蛇的少爺家人不顧自家少爺死活非要帶回府,奴才覺得可疑便跟上去看了看……”
聽了他的話,如箏眼前一亮,贊許地點點頭:“你做的不錯,發現了什么?”
那路秋聽小姐夸贊,面上并無一絲喜色,只是謙恭說到:“是,奴才跟上去聽了,他們言語間并無可疑,只是那幾個家人中,有一個是奴才認識的……”他抬頭,看了看如箏,壓低聲音說到:“奴才也不知他姓名,是哪府的奴才,只是見過二門上虞管事,曾經和他喝過酒……因此人長得雄壯,奴才當時印象深,今日才認得出來。”
如箏看著他,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路秋,你很好,此事你細細記著,想好怎么說,若是老太君問起,照實回便可。”
路秋斂眸答了一聲“是”,重又打馬離開了窗前。
車子慢悠悠行了將近兩個時辰,到達侯府時,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如箏讓崔孝他們安頓如柏先到沁園主屋歇下,便同如詩一起直奔慈園。
剛一進入慈園,便見老太君在兩位媽媽的陪伴下正焦急等待著,一旁還坐著同樣著急的宋氏,和不知什么心情的薛氏。
如箏看到薛氏依然沉靜的面容,重生以來一直戴的很好的假面第一次有了破裂的感覺,不由得腳步一頓,強自按捺著。
旁邊如詩見她面色不對,伸手拉住她手,用指甲輕輕在她手心里掐了掐。
感覺到長姊手上傳來的溫度,如箏的心才勉強定下,走入堂屋給幾位長輩見了禮。
老太君見她二人回來,一把拉過如箏:“箏兒,柏兒怎樣了,崔孝那小子光說是被蛇咬了已經無礙,旁的吭哧吭哧一句說不出,你快來告訴祖母,究竟是怎樣?!”
如箏強笑著開口:“祖母莫急,柏兒現下已經無事了,孫女叫他們把他先送回了沁園養著,如今舅舅家仁信堂坐堂的大夫正在給他看著呢。”
老太君這才神色一松,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她抬頭看看如詩和如箏:“此次你們處置的很好,雖然是擅自出府,但是事急從權,咱們也沒那么多講究了,不過因著找了仁信堂的大夫,也驚動了你舅舅和表哥,如今他們正在前面書房,由你父親陪著等消息呢,箏兒速去把事情來龍去脈回了,詩兒陪我去看看如柏。”
如箏趕緊福身應下,又斂眸對二位夫人福了福,便轉身向外院走去。
薛氏見老太君三言兩語便將如詩如箏私自出府說成是從權處置,心里雖怒,卻也無法,笑著起身到:“那媳婦也陪母親去看看柏兒吧,可憐見的……”
誰知老頭君只是斜睨了她一眼:“罷了,今日鬧了一天,府里也有很多事要處置,你去忙吧,我讓阿憫和詩兒陪我去便可。”說著自帶了宋氏如詩,并一干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往沁園去了。
薛氏愣在原地,咬牙想了想,按說自己今日之事做的隱秘,雖然沒有得手,但也不至于被老太君發現什么端倪,想必還是因為自己聽到信兒后反應遲鈍,才惹了她不快吧。
這樣想著,她慢慢向靜園走去,心里雖然失落沒能一舉害死如柏,卻也慶幸事情做得干凈,未出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