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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魔當初可是潛伏在她身邊,裝了叁年的正常人,突然殺吳默為干嘛?
非親非仇啊……
說起來,第二次跟蹤,看見鐘常升披著假發,大搖大擺地和吳默為講話,可把江魅笑壞了。
結種紀都沒發現他有這個癖好……酒喝多了?
鐘常升是喝多了就亂砍人的醉鬼?
搞不明白。
哪怕是殺人魔,也是這個世界培養出的人類殺人魔,不是她能理解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出來……拍完照餓了,我就去吃飯了。”
連接兩個案件的證人?張春桃細細觀察著江魅,找不出撒謊的痕跡。
也許可以信任……但她知道自己今天留不下她,沒法進一步取證了。
綁匪還在搶救,作案車輛內部情況和剎車痕跡都符合證詞,兩案沒有明確關聯,沒有化驗結果——辦不下手續,只能放人。
“你先走吧,近期保持聯絡暢通,隨叫隨到。”
通宵沒睡的張春桃一手按著犯病的老腰,一手拉開了房門,門外走廊一派明亮,落滿清晨七點的日光,一聲不和諧的尖叫卻先行傳來。
“吳默為是我殺的!我還要殺劉健奪!殺康藝!你們不抓他們,偏要抓我的恩人!你們該死,都該死!”
氣到發抖的女學生被警員們連拉帶抱地送上車,直接送去轄區內最近的心理醫院。
江魅沒睡好,只聽清個吳默為的名字,想不明白,揉著眼睛適應強烈的光線,跨出門外。
一抬眼就看見了江未。
正對詢問室的一排銀色座椅上,孤零零坐著江未一個人,向前弓著上半身,兩肘落在張開的膝頭,雙手抱拳撐在嘴前,眼鏡隨便掛在白風衣敞開的斜領上,虛睜著疲憊的眼睛。
聽見開門聲,他猛然坐直身體,警察進出門幾次,他就這樣驚起了幾次,終于……看見了想見的人。
江魅看清他蔫垂的額發,滿眼的血絲,眼下的烏青,立刻明白他坐著等了自己一夜。
一夜都沒合眼。
小叔看起來好脆弱,居然沒能一下從座位上起來,伸掌按了下扶手,才站穩身體,沖她努力露出微笑。
“別怕,我沒事。”江魅托住他險些從胸前摔落的眼鏡,打開鏡腿,幫他戴好,順手摸了摸他顫抖的眼角。
江未握住她的手,順勢就把人拉進了懷里。
江魅的臉壓在風衣下柔軟的白毛衣上,感到他發涼的手掌一次次從頭頂撫到腦后,力道越來越重,讓她貼靠得越來越緊,另一只大掌在背心用力地揉著。
“瞧把你爸急的。”
江未的手瞬間僵住,緩緩放開了江魅,對張春桃一笑:“麻煩你們了,我先帶孩子回家。之后需要調查我再送她過來。”
張春桃一仰頭,示意知道了,扶著腰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江魅整個手掌被江未握在冰涼的掌心,牽著走出警局,坐上公交。
車上有并排的空座,兩人并肩坐下,都沒有說話,車頂的熱風吹下來,吹得人昏昏欲睡,而江未的手依然冰涼。
自己的體溫怎么還沒暖熱他呢?
小叔是不是和我一樣,也害怕失去?
迷糊想著,江魅的頭一歪,困倒在厚實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