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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狐仙和花瓶女人聽到我帶來的好消息,忍不住要在樓上慶祝了。
鯉伴又羞又氣。
以前那聲音遮遮掩掩,似乎有意避人耳目。而此時那聲音越來越大。
緊接著,樓上傳來“咣”的一聲巨響,花瓶女人發出“啊”的叫聲。
鯉伴覺得女人的叫聲有些異常,急忙從床上爬起來,跑到樓梯間,避開腐壞的樓板跑到了樓上。
因為是白天,樓上的光線比他上次上來的時候要好很多。
鯉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地的碎瓷片。
鯉伴大吃一驚,花瓶女人的五臟六腑以及腦袋就靠花瓶維持著,花瓶碎了,那么她不就死了?
可是他只看到了地上的碎瓷片,沒有看到臆想中流得到處都是的腸子,也沒有看到她的頭和狐仙的蹤影。
鯉伴走到碎瓷片散落的地方,碎瓷片在他的腳下嘎吱作響。
“你怎么上來了?”狐仙的聲音忽然從更里面的房間傳來。
鯉伴不知道里面還有一個暗間。那個暗間里有垂到地上的門簾,門簾是藍色的,左右畫著兩個門神一樣的畫像,但看起來不像是門神。因為兩個“門神”沒有臉,該有眼睛、鼻子的地方一片空白。
要不是有一只手從里面將門簾扒開了一些,鯉伴還以為那門簾就是貼在墻上的一幅畫。他上次沒看到門簾,可能是因為當時房間里太昏暗了。
鯉伴看到那只稍微將門簾扒開的手,那只手的手指修長,白得像紙。
“我聽到花瓶打破了的聲音,所以上來看看你們是不是安好。”鯉伴說。
他想從門簾那兒往里看,可是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聽到了花瓶女人的呼吸聲,她的呼吸有些沉重,似乎忍受著巨大的疼痛。
“我們都好。”狐仙說。
“可是……花瓶都破了。”鯉伴擔憂地說。
狐仙隔著門簾說:“是外面的人用石頭打的。”
鯉伴往地上看了看,果然看到碎瓷片中有一顆李子大小的圓乎乎的石頭。
狐仙說:“可能你的行蹤暴露了,他們跟著你來到了這里。”
鯉伴緊張地問:“他們是誰?”
狐仙說:“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初九的人,也可能是別的人。幸虧你送了一個花瓶上來,我給她換上了。我現在不能出去,一出去他們再擲石頭進來打破花瓶,我就中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鯉伴心想:“難怪他要將花瓶女人藏到暗間。”
聽到狐仙說花瓶女人換上了花瓶,鯉伴稍稍放心了一些。
就在這時,又一顆石頭從窗戶那里飛了進來,“當”的一聲打在了墻上。石頭彈回,在地上打滾,滾到鯉伴的腳邊。
鯉伴跑到窗邊往樓下看,只見一個身披甲胄的重甲兵站在樓下。那人手里握著一個彈弓。鯉伴大吃一驚,莫非正如狐仙所說,這重甲兵是初九派來的?開始的鲇魚精、獐子精小打小鬧失敗了,這回她派重甲兵捉拿狐仙和花瓶女人來了?
“我下去看看。”鯉伴說。
然后,鯉伴跑下了樓。
“你是什么人?”鯉伴站在門口大喊。
那重甲兵本來正仰頭朝樓上望,聽到鯉伴的喊聲,他低下頭來,惡狠狠地說:“你這小鬼不要多管閑事!”
到了樓下,鯉伴才知道這重甲兵人高馬大,熊腰虎背,看起來威風凜凜,氣勢凌人。但是他沒有寒光閃閃的大刀或者長劍,卻拿著一把不倫不類的彈弓,簡直大煞風景。
“是初九派你來的?”鯉伴問。
能調動重甲兵的人,鯉伴暫時還想不到第二個。不過真的要捉拿樓上的狐仙和女人的話,初九為什么不多派一些人來,怎么只派來了一個呢?
“初九?還初八呢!”重甲兵大吼。
“你不是初九派來的?”鯉伴迷惑地問。
如果他是朝廷派來的,肯定不敢說出這樣輕蔑的話。
“那無冤無仇的,你干嗎往我家樓上扔石頭?”鯉伴問。
鯉伴此時心里矛盾得很。樓上的狐仙和女人等著他母親的肉身,他對他們已經沒有以前那種親切感,甚至希望有人騷擾一下他們,讓他們住得沒那么安分。可是他又擔心這重甲兵再打破花瓶,這樣可能會迫使狐仙提前下手,奪取他母親的肉身。
因此,他雖然有些害怕這個來歷不明的重甲兵,但還是要制止他扔石頭。
重甲兵見他不畏縮,兩眼一瞪,將手一揚。
一陣黃色的大風朝鯉伴撲來。
風中席卷著腐爛味兒的泥土和不知道哪里來的霉味兒的爛稻草屑。
鯉伴猝不及防,被這陣臟兮兮的風嗆得咳嗽不斷,淚眼婆娑。
鯉伴掩住口鼻,急忙退回屋里。
重甲兵哈哈大笑,得意地說:“黃口小兒!竟然敢在本將軍面前出言不遜!讓你嘗嘗本將軍的厲害!”
鯉伴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了。
重甲兵趕走鯉伴,又掏出一顆李子大小的石頭,夾在彈弓上,往樓上射擊。
鯉伴又沖出門制止。可是他一到門口,那臟兮兮的風立即撲面而來。
他只得再次退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