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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顏臨窗望去,頓時臉色一白。
底下十來個舞伎所穿的衣服,竟和她設計的領舞衣裙如出一轍,尤其是珠帽上的配飾更加華貴,藍寶石珠子嵌于帽端,在夕陽余暉下光彩奪目,這不是幾兩銀子的釉光珠子能比的。
“這是怎么回事,我的衣服為什么出現在這里?”夏顏憤憤地看向梅廉,看過她設計稿的不出三人,她自己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那剩下的只有兩種可能。
梅廉一陣捶胸頓足,懊惱到雙頰通紅:“是我的不是,輕信了吳繡娘,她把消息透露給了霓裳齋的梅老板,事情就成這樣子了。”
“梅老板與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這么做?”夏顏想不透,一個成衣鋪子的老板,為何要抄襲一件舞衣,這樣低胸露臍的衣服,尋常百姓是不可能去她鋪子里買來穿的。
“夏小娘有所不知,梅老板正是我家姑姑,”一看夏顏更加不解的神色,只好忍住心頭的羞愧,把家門秘辛也一一道出,“我叔叔和她是一母同胞姐弟,而我父親是長房嫡子,他們……是繼室所出……”
后面沒說的話夏顏也清楚了,又是一幕宅斗的套路。
梅廉父親去世后,他就出任新一任教坊使,成為其叔梅久林的頂頭上司,蟄伏了近十年的叔叔怎么能容忍侄子爬到頭上去,就百般刁難想拉他下馬。
下一次王府元宵獻舞就是好機會,他們這才在舞衣上動了心思。試想侄子獻出的第一支舞竟然是自己玩剩下的,怎會不惹貴人嫌棄。
“夏小娘,離元宵還有不到一月的時間,可有辦法補救?”梅廉這下是真急了,鼻尖冒著一顆顆小汗珠。
夏顏先前也是一腦袋蒙,后來又是一陣憤慨,現在看到梅廉急得像熱鍋里的螞蟻,反倒先冷靜了下來。
她略一思忖,一只手緊緊摳住了窗欞:“可否讓我先看看你們的排舞。”
先時設計的那套衣服,夏顏只聽梅廉草草介紹過重點,窄腰露臍,衣袂翩翩,西域樣式,靈動飄逸。
“實不相瞞,這舞也得重排……”梅廉一臉沉痛,牙關咬得緊緊的,連喘氣都重了。
竟然連編舞也抄了去,這梅久林當真是個無恥之徒。
夏顏閉了閉眼,強壓住心頭的煩躁:“排練新舞要多長時間?”
“最少十日罷。”
上一套舞服從設計到選料再到成衣,前前后后花了兩個多月,這一次斷沒有這么充裕的時間了。尤其是選料,是最大的變數。
“我只給你五日,舞步不論美丑,先讓我心中有數。”心里有了計較,信念更加堅定了。
夏顏就是這樣脾氣,越是有人想踩下他們,越是要反頂回去,叫那些人大跌眼鏡才好。
眼看天色已晚,孤男寡女不便獨處太久,為避嫌梅廉只駕車送到巷口,看夏顏進了家門才返回。
夏顏回到家時天已黑透,渾身像抽光力氣般,呆坐在門檻上。
何大林聽見聲音,趿拉著鞋小跑出來,何漾也緊隨其后,看見坐在檻上像丟了魂一樣的夏顏,俱都唬了一跳。
“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晚?被人欺負了?可有受傷?”何漾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夏顏連插嘴的功夫都沒有。
只得搖了搖頭,扶著何大林的手艱難站起:“沒有的事,只是生意上有些不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