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隨絮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不是就這么坐以待斃的,在一次又一次的想了法子卻最終碰壁后,周曉晨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榜眼說的那句話兒。
時間拖得久了,許行倒是漸漸沉靜了下來,反倒是周曉晨開始有些急躁,這也不能怕她,相較于功名利實祿,她本就對家人更為注重一些,這會兒一拖再拖,難家書都難以下筆,不知道要怎么說才好。
這么著,拖了快到一個月的時候,吏部終于來了消息,是給許行的,外放昭縣做縣令。
周曉晨一看是昭縣心就涼了半截,那昭縣位處北疆邊境,本就是一個不毛之地,那里又與外界相接,時有戰斗發生,實在不是一個好去處。
許行卻很是坦然,接了文書第二日到吏部報道后,就回來收拾準備上任。
臨行之前,兩人談了一回,因之前境遇相同又互相寬慰,這會兒兩人關系倒是變了不少,聊了不少不過周曉晨記得最深的是:“桂月清,你和我當初走上這仕途為的都是家人過得好,可眼下,我遠赴北疆趕著上任,怕是連回家的時間都不夠,離得那么遠又是那樣的地方,也沒法子把家里人帶到身邊照顧,現在細想來也不知道是對是錯,不過,我卻不后悔,說什么出身就決定了命,我不信,他們那些人也不是祖上一開始就是大福大貴的,那前人種了樹踩了路,后人才有蔭可避有路可走,之前我心里總是與你相比較,可現在我才明白,外頭的天那樣的大,路那樣的難走,過去是我太過短淺,咱們這一別也不曉得什么時候才能再見,但愿他日再見時,你我都能如愿踩出自己的路來。”
許行變了,在經歷了這一場等待之后,在周曉晨沒有察覺的時候,他的眼界變得不同,心也變得更大。
這一番話也給了周曉晨新的領悟,在送走許行之后,她用了好幾天來思考之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她不可能就這么指望著葉誠之在將來給與自己保護,只奢望著能夠有一方安土來讓她發展,無論在哪兒都會有爭斗,而路必須是自己來走,她要學的東西還太多太多。
就這么著,在之后的日子里,周曉晨索性也沉下了心,先給家里去了家書,報喜不報愁地寫了一通,只說還需要些時日才能回來,請不要擔心,隨后,她不再有別的舉動,畢竟如今雖沒官職但好壞有地方免費吃住,生活上沒有壓力她就有足夠的時間等待,皇帝肯定是有心要用寒門子弟的,既然如此,就不可能完全無視吏部的行為,之后肯定會有些動作,但若真的無視,就這么放任,自己無官無職反倒是一件好事,要如何行事,還是要靜觀其變,算算日子葉誠之也快要回來了,不完全指望著依靠,但至少能給出初茅廬的自己指點一二,況且,這些日子,秦赟每天回來都會與自己講一些外頭的事,聽多了也能摸出一些門道,也算是趁著這會兒的功夫,讓自己更進一步。
就這樣,在葉誠之回來后的第十日,他終于在傍晚派人駕了馬車把桂月清叫了過去。
兩個見面的地方是一處小宅子,宅子并不起眼,那會兒葉誠之應才從宴席上回來,此刻臉微紅略帶了些許酒氣,見到人頭一句話兒:“你倒是沉得住氣。”
周曉晨這回見到葉誠之很是有些驚訝,分開了這么幾個月,葉誠之整個人都似變了一般,人黑瘦了一圈,往日總是斯文又帶著幾分輕狂貴公子的模樣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狂放,也許是因為打仗與武人接觸多了,便沾上了某種野性。
“看著我做甚,難不成認不出我了。”葉誠之見桂月清不說話盯著自己瞧,便笑著打趣了句,又指了指身邊的座位:“坐下,同我說說這些時日是怎么過的。”
周曉晨也不客套從善如流地坐下,隨后便把科考這一路發生的事細細與葉誠之講了,再把這一月以來的經歷半點不漏地說了出來,未了才說道:“.我這一回又好似領悟了不少。”
葉誠之點了點頭,夸了一句:“還算沉得住氣,如今那三十二名進士,就你還沒有差事,你當真不急?”
“哪會不急。”周曉晨苦笑:“夫子,不是不急只怕是急也沒用。”
葉誠之輕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確實是急也沒用。”指手輕敲了下桌面:“我且問你,你怎么看待許行得的那個差事。”
這問話帶著考教,周曉晨認真想了想才說道:“外放是個好差事,只是離得太遠。”
“哦,怎么講。”葉誠之挑眉。
“眼下的形式,于我們這些寒門子弟并不見得好,這皇城里的人脈關系錯綜復雜,與其留在這里,難有作為倒不如到外頭去干上一番,只是,北疆離得太遠又偏僻,再加上邊境不太平,許行又長年生長在這里,到那里還可能會水土不服難適應,這差事若能熬過去撐了三年,但凡能夠有些作為就一定會升遷,但若熬不過去那一切也都是空談。”
葉誠之聽了點點頭又問道:“就這些?”
這意思就是想得還不夠深,周曉晨抿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壓低了聲音道:“夫子,許行的事兒,今上不會坐視不理吧。”
葉誠之眸心一亮眉梢一挑:“哦,怎么說,你給我講講。”
周曉晨見他這么個反應,就曉得自己猜的**不離十,索性也就大膽的說:“許行再怎么說,也是皇上欽點,在殿試上夸過的探花郎,吏部這般對待他不可能不曉得,先前池州大案,斬殺了那么多,卻沒有取消這次的科考,可見他對此次的科考是極為重視的,眼下的情形就有些不太對勁兒,真若是坐視不理,那先前的一切可不都成了無用功了。”她說到這里停了一下,見葉誠之神色無異才繼續說道:“許行曾連中兩元,那連中三元歷朝歷代都是十分難得的事兒,若皇上有心殿試點了他為狀元也不是全然不可的事兒,可許行只得了探花,皇上應是本就想讓許行外放的。”這狀元探花多是留任京城的。
聽完他所說的,葉誠之倒是很滿意,他點了點頭這才說道:“以你的閱歷能夠想明白這些已屬不易了,我再問你,你是想要外放還是留京。”
周曉晨聽他這樣問,心思微微一動:“夫子,我自是想要外放的,只是,若是和許行一樣,要去那極遠的北疆,我的能力怕是不足。”
葉誠之一挑眉,“想升得快又想安逸,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周曉晨同他相處多時,曉得他這樣看似不豫,但其實并沒有不滿的意思,便應道:“夫子,我是個什么樣的性子,您最清楚,我沒那么大的心,也沒那么大本事。”
聽了這話,葉誠之不語盯著桂月清看了半晌,見他目光不躲不避,終究是嘆了一聲:“你呀,怎就這么點出息。”說完取了桌上的茶淺啄了一口:“我拿了活字印刷的法兒獻給了圣上,靠著這個才得了去南邊的機會,這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周曉晨點了點頭:“剛到京城時就聽說了,這是好事,往后咱們這些寒門子弟就能有更多讀書的機會了。”
“哦,這個法子獻給圣上時,我可半點沒提到你。”葉誠之直截了當:“你心里可會有不平?”
周曉晨倒沒有想到過這個,搖了搖頭:“怎么會,這事我也不過是那樣一說,真要去做還是要靠夫子您的。”
葉誠之大抵是早猜到了會有這樣的答案,只提了這么一句便不再多說這事:“一個月后我就要去南邊任職,眼下南邊雖說收復了,不過,零零散散的還有些地方不是很太平,下面有幾個縣的地界正是從屬于我,那里也正需要人,話先說在前頭,亂世剛過那兒也不是什么安逸的地方,能不能如你所想的那樣,讓你一展拳腳還要看你怎么管,你愿不愿跟著我過去?”
他這樣說必是有把握的,眼下局勢真要能夠著他走,反倒比許行更有好些,周曉晨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忙點頭:“夫子,我自然是萬分愿意的。”
葉誠子叫他過來最終也就是為了這事,如今得了他這一句肯定的話,也了了一件事兒,“行了,那就這么說定了,最晚后天吏部就該給你下文書了,你準備準備收拾一下早些回去,赴任可是有期限的,早些回去也好看看家里人,要趕得急,把你那小媳婦兒娶了,大小登科正好。”
全然沒有想到,這說得好好的竟又轉到什么大小登科上了,周曉晨被他那最后半句說得一臉懵圈樣兒,只呆呆地啊了一聲。
第95章
周曉晨是在第二日接到史部通知的,隨后到吏部報道拿了文書,就要正式趕去赴任了。
對于赴任的時期周曉晨頗覺有些不合理,雖然說也有考慮到路程的遠近寬限了時間,但是,從科考到上任,其中是沒有所謂的探親時間的,若是運氣好家就在赴任的途中或是離皇城不遠,那還有機會回家,若是運氣差如許行那樣,科考之后竟是連家都回不了,難怪那戲文里常有,夫婿前去科舉,得了官卻不回家,一走十年等再見時,已是家外有家,實在是有些不夠人性化。
周曉晨算是運氣不錯的,從皇城往南方去正好能夠回一趟家,即便這樣她的時間也不是很充裕。好在秦赟為他準備了馬車還特意找個幾個護衛相隨,臨別的前一天晚上,兩人一道喝了一回酒。
“你兩都外放了,倒只有我一個人留在京里,哎,如今各自有了差事,也難和過去那樣自由了,他日再相見也不曉得是個什么光景。”秦赟喝了一口酒很是有些感懷。
這語氣讓周曉晨想起大學畢業時的散伙酒,那些哭著抱一塊,說以后還要時常見,最后大多漸行漸遠如同陌路一般,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就連夫妻也有離婚的呢,雖是這么說,她還是蠻有感觸的,細想來這一世她的朋友本就算不得多,高大山已成陌路,秦陽成了姐夫,秦赟也有自己的世界,至于如周大倉、許行這些都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過。真要細想,最親近的反倒是那個將要成為自己妻子的小丫頭。想到她,心里便又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暖,那淡淡的惆悵也就散去了些,拿了桌上的酒與秦赟輕輕一碰:“無論怎樣,咱們總還有再見的時候,何必那樣的傷感,三年我還是回京述職,到時候不就能見了。”這世界的交通遠不能和后世比,說三年大概真的要三年才能再見。
秦赟與他碰了一碰杯,將酒喝下長長舒了口氣:“你說的也是,三年說長其實也不過是一晃而過的事兒,”他說到此忽地笑了起來:“我聽我表兄說,你這次回去就要成親的,到時候,指不定小侄兒都有了,到時可別忘記把他也一道帶來,讓我抱抱。”
提及此周曉晨很是無語,怎地一個兩個的都拿這事來說,“哪有那么快的。”她回了一句。
秦赟只當他是面子薄,笑著說道:“羞什么,男大當婚傳宗接代天經地儀的事兒,我如今立了業,指不定年底回去也要成婚了呢。可惜,咱們倆都喝不到對方的喜酒了,來來來。”說著他又倒了一杯酒:“咱們再喝一個,就當是喜酒了。”
周曉晨對他的這個提議有些囧,不過,想著確實沒法喝到秦赟的喜酒,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致便與他碰了一杯。
兩人喝酒說了話,因第二天一個要去刑部,一個要早早出發,也沒沒聊太晚,惹得秦赟連連嘆氣直說不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