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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桂老三聽到這話猛地愣住,待回過味來轉身就往家里走。
周曉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怔住了,見阿爹走忙快步跟了過去。
桂二嫂還想跟著過去,被自家男人一把抓住,桂老二道:“別跟著去添亂,你先回屋和我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事。”
桂二嫂被阻止倒也沒惱,兒子在身邊她還有更重要的事,難得地沒頂上一句,直接回了屋。
桂老三才跨進門抬眼就看到自家媳婦和閨女站在院子里,兩個人神情都不太好,眼還有些紅腫,這一瞧他一下就怒了起來,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媳婦的手:“婉妹,家里出了啥事了?二嫂說退親是咋回事?”
周曉晨也跟了進來,阿爹已經問了,她也沒出聲走到姐姐身邊打算聽娘怎么說。
秦氏才平復的心因他的一句話淚意又涌了上來,忙吸了吸鼻子拉著丈夫道:“先回屋,回屋再給你說。”
桂老三也不催點點頭跟著走了進去。
周曉晨到底不放心,輕叫了一聲姐。
桂月梅強扯出了一個笑:“弟,你考上了,姐還沒恭喜你呢。”
她這一開口反倒讓周曉晨心揪了起來,也沒空去在意男女避不避諱,拉過姐姐的手:“姐,我們先進屋,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呢。”
桂月梅因他的這一句眼一下便紅了,她也如母親那般忍住了淚意,“嗯,先進屋。”
一家人走到了屋里,桌上簡簡單單的幾個小菜,米飯擺在邊上一碗已去了大半,另兩碗卻只動了一小點兒。
桂老三咽了一口,強壓著聲問道:“到底是咋回事?”
秦氏輕嘆了氣,“三哥,梅姐叫人退親了,你們才走三天,他們家就拿了婚書帶了媒人來了。”
“這算是啥事?就這樣無緣無故的要退親?”桂老三極力壓著層層往上的怒火。
“先前說他們要舉家搬走,去京城那邊叫他家小子好好讀書,說不想耽誤了梅姐兒,我原想著就算是要走,咱們讓梅姐嫁過去一道也不是不行,可他們非咬死了不接話,非說不想誤了梅姐兒要退親,我這才覺出味不對來,那會兒你不在,我推說要等你回來才能定主意,后來,我私下也找那媒婆子打聽了,原來,他們家小子叫縣太爺給瞧上了想收了做女婿,那縣老爺就要升遷了,又許了他家若肯退親,就提攜他家小子到京城里上好書院,他家可不就打定了主意非要退了咱們梅姐兒了。”秦氏心里氣只一口一個他家、他家小子,竟連名兒都不肯叫。
桂老三氣得直咬牙:“他們哪能做這樣的事,他們這是擺明了欺負上頭了。不行,咱們梅姐好好清清白白的大閨女,哪能叫他們這樣說退就退了,就算是縣老爺他也不能干這樣的事。”他抄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三哥,”秦氏忙一把將人攔下:“你這是要去哪兒,要做什么?”
“我去找他們家評理去,”兒子考上的好心情早沒了蹤影,桂老三這會兒只想殺上門去討個說法,為女兒找回公道。
“三哥,你別去。”秦氏強拉住桂老三,“梅姐,你帶著你弟弟先回屋,我有話要和你爹說。”她轉頭打發小的離開。
桂月梅也不多說,拉著弟弟們就往外走,直把兩個小的都拽到自己的屋里,才松開人:“你們餓不,我先給你找些東西墊墊。”
“姐我不餓。”周曉晨哪有心思吃東西,邊上桂月源氣鼓鼓的一張小臉:“哥,回頭爹去評理,咱們也跟著去。”
“瞎說什么。”桂月梅板了臉訓斥道。
“我怎么瞎說了,你別看我年紀小。”桂月源邊說邊挺胸挽袖子:“我能給你撐腰的。”說完還拉了自己的哥哥:“哥,你說是不是。”
周曉晨到底不是沖動的孩子,她想的東西要更多一些,拍拍弟弟的肩略做安撫,又看向了姐姐:“姐,無論這事要怎么著,爹娘我還有阿源總會護著你的。”
第35章
縣試的成功沒能給桂家三房帶來太多的歡樂,梅姐的親事成了所有人心頭上的一塊石。
一來,那一家子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可見家風品性著實不佳,二來,真要非爭了這口氣將梅姐嫁入他家,來日方長被公婆丈夫不待見的兒媳哪能有好日子,三來,那縣官眼下還在任上,媒婆子也暗示過這一界科考他還是插得上手的,自然,這一條是絕不會讓桂月清知道的,幾番商議之下,桂老三終于點了頭。
帶上了婚書請了當初的證婚人,兩家人約定了時間,三刀六面當場講清楚了退婚的原因,退還了信物和婚書,從此兩家老死不相往來。
周曉晨這天也跟著去了,對于退婚她倒是贊成的,于她看來這樣沒有責任沒有擔當或者說太過于功利的男人和家庭,實在是不適合姐姐,早早發現也好,總比嫁過去之后才遇上事來得強,不過,這并不代表她就會輕易原諒他們的這種行為,站在父親的身邊,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在心里反復將給于姐姐傷害之人的名字念了好幾遍。
回家的那一路走得極為沉悶,桂老三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回村同幾位見證人道別,他才勉強開口說了幾句。
秦氏這會兒心里也不好受,靜靜地跟在丈夫后頭,這一趟梅姐和源哥都被留在了家里,只要想到女兒她的步子就沉重了起來。
桂老三想著心事也沒注意到妻子,待回過神發現她落后了自己大半時,臉上又添了一絲自責。
見丈夫這般,秦氏忙走了過去,“三哥,”她輕喚了一聲后,輕拉了下他的袖:“走吧,天也不早了。”
“嗯。”桂老三應了聲,強打起了精神重新向前走去。
周曉晨站在他們的后面,看著兩個半垮著肩膀的背影,手不自覺地捏成了拳頭。
回家后,秦氏拉著女兒到房里去了,桂老三嘆了口氣,走向了小灶。
桂月源見爹娘和姐姐都離開了,忙拉了哥哥到一邊:“哥,怎么樣,咋說的?”
周曉晨搖了搖頭:“親退了。”就只說了三個字,多的也沒有。
“呸,不是東西。”桂月源往地上吐了口水:“還是讀書人呢,信義都沒有什么玩意兒。”
周曉晨知道他惱,自己何常不是一樣,伸手摸摸他的頭安慰道:“現在退了,總比將來姐嫁到這樣的人家好。”
桂月源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問道:“哥,姐往后還能嫁得好嗎?我聽人說,被退了親的姑娘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胡說啥。”周曉晨假意訓了他一句:“你可別在姐跟前亂說話。”她自是曉得被退了親的姑娘難嫁,但兩害相較取其輕。
“可是,村子里的人都這么講,連大伯娘也這么說。”桂月源低聲辯解,說著又狠狠地跺腳:“都是那畜生害的。”
“別瞎想,姐不會嫁得不好的,”周曉晨打斷他的話,就在這個時候,桂老三從灶里走了出來,“源哥,你在這兒待著,清哥你跟我過來。”他說完話,就朝著院門走。
周曉晨與弟弟對視了一眼,沒多耽擱跟了過去,倒是桂月源站在那兒,這會兒也不敢不聽話,只得抓耳撓腮地干著急。
桂老三的步子走得很快,周曉晨跟著走了一段,到了離家不遠的老槐樹下,他這才站住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