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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打蛇打七寸,要進吳家大門還是得聽吳老夫人的,哪知姜如傾如此說。
他少不了揶揄:“傾傾這么心急的話,我們就來算算離三個月還有幾天……”
姜如傾被他討趣,姣腮更若染霞般紅飛,她墨睫輕抬,嗔怪地輕推了裴文蕭一把,卻不想他竟歪了身,斜倚在墻上才堪堪站穩。
姜如傾心中大驚,她并沒有用力啊,垂眸間看到自己裙裾下擺已是一片鮮紅,她用手捻了捻,是血。
她手足無措,“靖之,你身上流血了?”
裴文蕭聽出了她的聲顫,拉過她的手,安撫道:“沒事啊傾傾,就是刀口裂了,小傷而已,扶我去榻上坐會吧。”
借著燭火,姜如傾見他們走過的路已被血跡鋪滿,這哪是他口中的小傷這么簡單?!
“把衣服脫了。”
裴文蕭眼尾輕挑,失笑道:“傾傾,咱忍忍。你現在這樣……不大好吧。”
姜如傾看著他的唇色已發白,還在這里開著玩笑,正色道:“裴文蕭,你少跟我打馬虎眼,脫。”
別看她平時柔柔弱弱嬌小的一人,一旦發怒了,倒讓人膽寒。
“裴文蕭,你再不動手,我上來扒了啊。”
裴文蕭見她真生氣了,她現在又懷著孩子,怕急火攻心傷了身,只能順著她的意來。
遍體鱗傷。
姜如傾將所有的燭火點燃,夜燈如晝。
她看著他修腿上一道道恐怖猙獰的刀痕,血肉模糊。她不禁頭皮發麻,這如果是小傷的話,世上就沒有重傷了。
所以她一進屋聞到的血腥味是來自于裴文蕭,姜如傾懊惱自己剛剛只顧著講話,竟忽略了血腥味。
他為了找她,壓根就沒養一天傷吧,她想象不出他這一路上是忍著多大的痛楚才到這里。
姜如傾的身子發著顫,才明白為何在街上看到他時,他沒向她走過來,她當時還誤以為他猖狂了,恐怕他那時就已經疼得站不住了吧。
就這樣他還要來找她,姜如傾的鼻尖發酸,秀眸濕漉漉的,難怪他死活都不愿意脫衣,他就是不想被她看到他的傷痕累累。
她的秀眸濕潤。
剛剛后山的動靜也不是野貓玩鬧,從衣衫上的污漬看,應當是他從墻上跌落下來了。
裴文蕭抹著她的眼淚,溫言輕語:“傾傾別哭,裴大人皮糙肉厚不疼。”
姜如傾嘴唇哆嗦,他又騙她,皮開肉綻,怎么可能不疼。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簡單地給他止了血,說道:“你坐在這里不要動,我去找府醫。”
裴文蕭拉住了姜如傾,將她攏在懷里,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說道:“你現在出去,不就滿府都知道我留宿在此了?表哥和舅舅們哪能輕饒我?”
姜如傾語咽:“知道就知道,你是我夫君,是我孩子的阿爹,他們還能活剝了你不成?”
裴文蕭笑了笑:“原諒我寫和離書了?”
姜如傾早已不氣這事了,她本來是想因這封和離書小小懲戒他,讓他來找她,但現下看到他的腿傷,心中已是懊悔莫及。
如果當初她沒來羌州,而是回了晉陽,他也不用這樣風塵仆仆的趕路,腿傷也不會這么嚴重吧。
“靖之,對不起,”她抬眸凝視,“我應該給你去封書信的,這樣你就不會那么擔心了。”
夜色深深,燈火明焰。
裴文蕭見她的羽睫上掛著淚珠,浮動的瑩光在他的瞳眸里隱隱跳躍,人見人憐,才一個月不見,她的姣靨更長開了些,明媚得驚心動魄。
他緩緩靠近,吻去了她眼角的淚痕,惹得她墨睫輕顫。
裴文蕭喉結微滾,與她額間相抵,聲色低惑:“想我沒?”
姜如傾還沒從上個話鋒中回轉,愣神之際,剛想開口已是來不及,他冰涼的薄唇貼了上來,輕捻著她的唇瓣。
終于,不再是夢了。
她的甜香,在他的唇齒間輾轉,而他的修指也越發得沒規矩,薄氅已褪,流連于她的耳頸玉肌間,呼吸漸促。
裙衫褪去后是欺霜賽雪的膚,她柔若無骨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勾住了他的后頸。
少頃,從她的喉間吟出一聲低唔,他才回了理智,想起溫伯警示的三個月……果然一碰上她,他就會不管不顧地失了魂。
裴文蕭的手搭上了她的小腹,那里有個正在跳動的小生命,是他和她的第一個孩子。
他俯身傾聽,“會鬧你么?”
姜如傾攏了攏衣衫,輕笑道:“傻樣,現在哪有感覺啊,胎動得五個月的時候呢。”
“哦,”裴文蕭輕柔摩挲,又對著她的肚子低喃道,“小寶,對你娘親好些,出來后阿爹給你編小辮,扎風箏,做花燈。”
“你怎么知道就是女孩?”
裴文蕭抬眼含笑:“我希望是,像你。”
她看他輕伏在她的腹上,心底溫情肆意滋生。
“咚咚”有敲門聲傳來,但已深夜,還會有誰來?姜如傾以為是自己聽錯,轉臉一看,裴文蕭已迅速穿衣,神色警惕地盯著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