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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再次門響。
一道清越聲線響起,“表妹?”
第112章 、下聘
深夜來會見表妹?
裴文簫的眼眉一挑, 帶著戲謔的審視,好整以暇地看向姜如傾。
姜如傾拿云雀團扇往他頭上輕輕一拍,想什么呢?
她清了清嗓子, 沖外說道:“大表哥有什么急事么?我已經睡下了。”
吳念隔著窗紙,看著燈火通明的室內, 輕笑道:“是么?和野貓一起歇下的?”
姜如傾面色一變, 看來表哥知道裴文簫在這里了, 她偏了偏腦袋, 唇語問道:怎么辦。
裴文簫抿了抿嘴角,輕捏她粉潤的臉蛋, 低語回道:“我來。”
他的背脊挺直,他在努力讓自己昂然挺立著, 但走得有些急,腳步一碎,就可以顯而易見看出一瘸一拐了。
姜如傾的眸光微閃, 他以前邁步都是大步流星,帶著意氣風發的豪邁,姿態干脆利落, 可現在才走這么幾步,就已顯疲態。
她可以想象他云淡風輕下的牙關咬得有多緊。
他為了早日見到她,竟將自己作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她的心空空落落又滿滿當當。
在開門之際,姜如傾上前,握住他的手, 眼眸流轉:“一起。”
大表哥一垂眸就看到了十指緊扣的兩人, 輕咳了聲,
挪開了眼。
裴文簫頷首示禮:“大表哥。”
吳念斜睨了他一眼, “三書六禮都沒下,就敢和我攀親?”
姜如傾在旁眼眸一轉,大表哥這是接受靖之了?都給他提醒得下聘了,她含笑晏晏地看著表哥。
吳念哪能忽視這么璨若星辰的笑意,指了指他們交握的手指,對她說道:“為了我的小外甥安危,你現在的身體只能止步于此,聽到沒?”
又轉向裴文簫:“你的身體也好不到哪里去,記下了?”
裴文簫點頭笑道:“表哥教訓得是。”
姜如傾這才反應過來,大表哥這是在提醒他們要戒除房事,她的臉不禁一紅,哪還有他提醒啊……
不過,表哥怎么會知道裴文簫的身體狀況,還在思索,她就見他已經跨步進來,剛剛他在暗影處沒看清,這才發現他竟是背著藥箱過來的。
“裴文簫,還不快躺下,讓我看看你的腿。”吳念已經打開藥箱,將一個個紅瓷綠瓶拿出,看向他說道,“我總不能讓個瘸子和我表妹過一輩子吧。”
姜如傾心頭一暖,附和道:“靖之,別看大表哥才年方十七,但他可是老中醫了,五歲跟著他師父上山采藥,天賦異稟,師父仙鶴后,這羌州鄰里百姓有個疑難雜癥都是找他看的。”
裴文簫一聽,也不再扭捏,大方躺下說道:“那就有勞表哥了。”
箱奩里裝滿了各式各樣的藥瓶,姜如傾拿起一看,什么十寶散,金創藥,龍骨粉,牛犀角膏……都是止血和治愈跌打骨折的上等良藥,看來表哥是有備而來。
燭火亮堂,更照得裴文簫的腿傷駭人可怖。
吳念輕嘖了聲,“我在令舞節上就看你的腿不對勁,竟比我想象中傷得還要重,你這腿再不治就別想要了。”
姜如傾的眼眶酸脹,“表哥可有把握治好?”
吳念在小刀撒上清酒,又用燭火炙烤,沒回答她,而是看向裴文簫:“我看有些地方已經化膿,要將這些腐肉剔除,疼就喊出來。”
裴文簫點了點頭,面色還是清風明月。
姜如傾跪坐在榻邊,就看到表哥在裴文簫的腿上大刀闊斧,狠絕地挑破膿皰,剜下已經潰爛的腐肉。
她不忍再看,抬眸看著裴文簫,他脖頸的青筋暴起,唇色發白,可縱使這樣,他都沒吭一聲。
姜如傾全身發顫,拿著巾帕擦著他額間不斷冒出的汗,裴文簫抬袖抹了抹她的眼角,蒼白無力地笑道:“我沒事,那些肉都是死的,不疼。”
但他嘴唇卻明明在抑制不住地發抖。
姜如傾只覺心肉一疼,她將巾帕蓋住他的臉,眼淚簌簌落下。
他卻在她的帕下輕笑:“傾傾,你這是在掩耳盜鈴啊,不會這就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哭吧?”
吳念抬首看了裴文簫一眼,還真是有血性,剜肉乃是痛心切骨之疼,他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能不把房頂喊翻的,可此人竟閉口不提疼的事,還能騰出心思來開玩笑逗表妹,倒是個真男人。
足足剜下一大碗腐肉才處理好,恰在這時,五表哥從窗下走過,笑著說道:“表妹,我想起你還沒關窗,你那前夫不是讓你記得關窗嘛,我……”
話還沒說完,他就見到一蒙著面的男子躺在床上,而大哥手中拿著一把血淋淋的刀,表妹正坐在榻邊雙眸泫淚,他心下一驚,三步并作兩步跨入房內:“吳念!你在干什么!”
那榻上的男子穿著的月白瀾衫上皆是血跡,他一把奪過吳念手中的刀,扔在地上,捂住胸口,“吳念,你竟然殺了妹夫!我都還沒和他切磋武藝呢,你竟然就這樣殺了他!”
他在看過姜如傾寫的手札后,早已對裴文簫欽佩不已,他每天睡前都要偷偷拿出來翻讀。不及弱冠,一人獨闖萬人敵營,這是怎樣的氣魄!不僅能武,還有頭腦,步步為營扶持小王爺上位。
他還沉浸在這樣一個濟世之才是他妹夫的喜悅中,竟然被大哥殺了!
他渾身癱軟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吳念,虧你還是個大夫呢,簡直不是人!不是說好只給妹夫一個小小的下馬威嘛,你怎么……怎么能這么殘忍?”
裴文簫一時窘迫,這覆在臉上的巾帕蓋著也不是,拿下來也不是。
姜如傾怔了會,走過去蹲下拍了拍五表哥的肩,“五表哥,你先別哭,大表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