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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趕了一天的路很累了吧?我們逢春客棧之前可是酒樓,有幾樣菜品是客人吃了必定會再來的,今日這方非仁叨擾了你們,在下贈與你們嘗嘗如何?”掌柜說話溫和有禮,只不過話音落下,幾位店小二就動了身去后廚吩咐。
景文都沒來得及阻止,便收下了。
心里想著,退房的時候也要將菜的價錢給算上,見陛下和皇后還在等著他,抬步朝著他們的方向去了。
景文一進房間,就見周晏面無表情,雖然沒有動怒,但是景文卻是知道,陛下這是不高興了。
“爺,我有罪,不應該又沒沉住氣,惹了麻煩。”他的腦袋一根筋,想到方才自己引人注目的舉動,立即垂下頭道歉。
卻是聽見,“沒有,此次你做得很好。”
周晏的唇線繃直,他只是回想著方才那人惡心的作態,若他們只是一介平民,怕是早就被這人得手了。而且,看樣子,這人之前就沒少糟蹋人。
他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眸光沉沉,觸感溫涼的玉環,讓混沌的思緒清明起來,少年帝王閉了閉眼睛,輕聲喚了一聲,暗處就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跟著他。”
“是。”
任毓看著一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又悄無聲息地消失,眼皮禁不住跳了跳,知道周晏這是想要調查那什么方非仁。
被對方惡心又黏膩的視線注視的時候,她的心里是有一瞬間驚慌的,甚至下意識地想要給那人一角。但是周晏護著她的動作比她快,她沒來得及做什么。
明明沒有見過這個人,任毓卻覺其厭惡程度比起韓淮還要討厭。也不知這人是有什么魔力,惡心死了。
“對了,爺,方才掌柜說要送幾樣招牌菜過來,說是賠禮。”景文見周晏沒怪他,就另起話題。
周晏:“客棧怎么有招牌菜?”
“啊,掌柜的說,這客棧的前身是酒樓,后廚直接沿用了之前酒樓的人。想必這也是客棧廂房價格比其他家貴的原因吧?畢竟有自己的特色。”景文撓了撓頭。
“扣扣——客人,菜來咯!”
隨著吱呀一聲,門打開了,景文有些驚訝地看著門外的人,來得不是店小二而是掌柜,儒雅的文人模樣。
“這些便是了,希望客人喜歡。”掌柜是游歷過許多地方的人,眼界不是尋常人能比的。像周晏這一行人,氣度一瞧便知是得罪不起的權貴。
看著方非仁沖撞客人的時候,他差點驚出一身冷汗,幸好遇上的是脾氣好的主,不然他這客棧也就不用開下去了。
等人將菜肴擺好退下,景文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鼻尖微動,香氣就涌入了鼻腔,令人口舌生津。他揉了揉肚子,準備出去弄些要些其他的吃食。
“去哪?坐下吃。”周晏一聲將人喊下,態度隨意,“這是在外面,就算是主仆,也不需要講究。”
用膳的時候,三人都很安靜,景文用公筷將想吃的菜都夾到碗里后就一個勁地扒飯,埋頭苦吃,偶爾抬起頭夾菜,就見周晏給任毓夾菜,眼神溫柔得能膩死人。
“爺,屬下吃好了,這就告退。”等吃得七分飽,景文就放下了筷子,抹了嘴就想出去,這里邊的氣氛,他待著多余。
半晌,周晏沒有回應他,景文納悶地抬頭正準備出聲,就見陛下的目光分了一絲給他,眼神示意他出去。
景文嘴角抽了抽,起身出去了。
他知道還有暗衛輪班保護陛下,所以離開的時候也沒猶豫,想著先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收拾,養好精氣神,明天就多調查一會兒。
“陛、夫君,我……我想去后廚看看……”任毓吃飯的時候很安靜,周晏喂什么她就吃什么,不是她不挑食,而是這些菜肴,她都喜歡,也都……熟悉得很。
是她夢都夢不到的味道。
是她忍不住落淚的味道。
這些并不是很獨特的菜肴,相反是最普通的食材,用著獨特的技巧處理,使之味道一絕。任毓從小到大,沒少在廚房待,而她處理菜的手法就是從云娘那學來的。
小的時候,云娘到酒樓掌勺的時候,她也會被帶著,每次小阿滿都會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面,睜著圓溜溜的杏眼,看著云娘燒菜,既不哭也不鬧,討人喜歡得緊。
方才聽到這客棧的前身是一座酒樓的時候,任毓的心里就咯噔一聲,原本站在外面,看著逢春客棧的牌匾,她就忍不住愣神,總覺得這里不該是客棧的。
沒想到……
“為何?”周晏聽到她的請求,有些困惑地問道。
廂房門被關上,店小二才將吃完的飯菜都撤了下去,離開不久。
任毓兩只素手纏在一起,有些緊張地相互盤著,她微微仰起頭,看著周晏說道:“我覺得,這里,是阿娘曾經待過的地方。”
周晏的視線朝著打開的窗子掃了一眼,夜色降臨了,外面黑了下來。他沉默片刻,便啟唇說:“那我們便去吧。”
“要喊上景文嗎?”任毓從凳子上起身,伸手撫了撫襦裙,輕聲問道,
“不用。他勞累一天了,讓他歇息歇息。”
偏頭見任毓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周晏伸手在女子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溫聲道:“不用擔心,現在有母親的線索,應當高興才是,嗯?”
“嗯。”任毓點了點頭,蝶翼一般的長睫毛顫了顫,向下一搭,遮掩住眼眸深處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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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客人為何想去后廚?”
“后廚油煙味重,怕是不適合觀賞。”店小二晃了晃腦袋,面上不太愿意帶人過去。
掌柜原本正撐在柜臺上,手里撥著算盤,核對著今天的賬目。眼睛一撇,見貴客下樓,直接拋下了手上的活,從柜臺那出來,疾步走到了任毓和周晏身邊,朝著店小二擺了擺手,示意他走開。
“客人有何吩咐?”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面上卻是不卑不吭,沒有那種阿諛奉承的獻媚感,光明磊落的,不會讓人反感。
周晏:“是這樣的,方才用膳覺得菜肴極佳,想要到后廚,見一見掌勺的廚子。不知這般可不可行?”
“這,”掌柜摸了一把胡子,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了掃,非富即貴的布料,“客人想去,我這就給您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