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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你們難道想看著少爺死嗎?”蓬一的語氣加重,更是威脅地加了一句,“少爺死了,你們還能活下嗎?”
兩人面面相覷,俱是看了眼模樣凄慘的韓淮,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沉默片刻,同意了。只要,打完八十下,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蓬一趴在了一側的板子上,忍受剩下的板子,不吭一聲。他可不能出聲讓外面的人聽出異樣來。
眼睛盯著蓬二那邊的動作,韓淮已經暈了過去,只見蓬二號完脈后,臉色大變,一下子慌慌張張著將一旁的藥匣子打開,在瓶瓶罐罐只見翻找,不一會兒拿出了一個褐色的小瓶子,他強硬地掰開韓淮緊閉的唇,將其喂了進去,神色仍舊凝重。
蓬一心神都放在他們兩人那邊的動靜,身上的板子很快滿了數,兩人收了起來,他勉強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蓬二,如何了?”他因為忍痛,聲音都被他掐斷在了喉嚨里,此刻說話,嘶啞帶著血腥氣。他站起來后,身子還有點晃晃悠悠的,但是能夠走路,畢竟是有武功在身的。
蓬二搖著頭,拿起一旁的紙筆開始寫字:少爺快不行了!
蓬二之前為了紅棉,一起吃了啞藥,現下已經不能說話了,字寫得急切且潦草。蓬一立刻大喊:“快去請巫醫大人!”
那兩個打板子的人,立即慌慌張張地跑開,去請巫醫了。而蓬一的袖子又被扯了扯,蓬二方才又繼續寫了字:得去找國師,尋常巫醫救不了!
韓淮現在的狀況完全是半死不活,本就身負重傷,上一次的寒癥也沒有好徹底,這下挨了板子,莫說去了半條命,就是人要去了。他還將之前得到的珍貴得能夠保命的藥丸喂給了韓淮……
“一定要找國師大人嗎?”蓬一此刻猶豫了,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國師并非想見就能見的,所是像上次一樣,奉丞相之名,國師應該會來吧?
蓬二又極快地寫了字,黑色的墨水在宣紙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筆觸;只有國師能救!
蓬一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感,先是讓人通知丞相,然后就出了府,施展著輕功,不顧夜間巡游的禁軍,極快地朝著那高聳入云的觀星樓去了。
途徑一處時,不知怎么有一陣風起,眼睛里面進了奇怪的東西,一下有著刺痛感,眼睛忍不住流出了液體,他隨手擦了擦,也沒多想,繼續朝著祈天宮的方向去了。
這個點,祈天宮的那座觀星樓仍舊是燈火通明,每一層都能從窗戶那看到人的影子。此時的祈天宮門已經關上了。他翻了進來,因為挨過板子,身子難免凝滯,國師大人夜間一般都會去觀星樓,就算今天是才返回京城,現下應當也會在觀星樓。
那極為顯眼的建筑,明明看著不遠,前往還是會耗費諸多時間,讓蓬一沒有想到的是,觀星樓的的每一層都有童子守著,好不容易從門口進來,就撞見了童子。
本就對此處不算熟悉,一通亂闖,惹得一陣騷亂,他一直順著樓梯往上跑著,頂樓就是丞相觀星象的位置,只要用丞相的名號,國師大人一定會同意前往的。畢竟是為了救韓淮,丞相也一定不會怪罪下來的。他擅自闖入,不過是逼不得已。
如果韓淮死了,那么,他的家人也不會好過。
一同苦苦的哀求,終究是讓國師同意了。蓬一松了一口氣,之后便十分迅速地帶著國師到了丞相府。
“如何了?”
丞相說出懲罰的時候本就是氣話,他本就因為幾天的不眠不休身子不適得很,只想讓韓淮多長長記性,不會再犯。
趁他還能管,就多管一管。
丞相看著國師手上的動作,心里忍不住緊張,目光又移到韓淮的身上,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垂在身側的手顫了顫。
“沒事,死不了。”國師淡淡地說道,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地。
這般倒是給人安心,仿佛人的情況沒有那般緊急。周圍的人聽及此,俱是松了一口氣,
韓丞相卻是忍不住握緊了手,他了解國師,這般就是很嚴重了。不禁生出一絲悔意,如果,他沒有這般做的話……唉,怒氣讓人失去理智。
“是不是會留下后遺癥?”
韓丞相輕聲問道。國師只睨了他一眼,他便是明白了,苦澀在嘴里蔓延。
等到床榻上的人呼吸恢復平穩,眼皮子底下的珠子轉了轉,緊著著眼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韓淮的眼神沒有聚焦。是發散的,帶著茫然。
身上傳來的疼痛讓他整個人要瘋了,而嗓子因為喊疼,早就嘶啞不堪,沒有血色的唇,張張合合,只能發出氣音。看著注視著他的父親,韓淮偏過了頭,甚至將自己整個頭都埋在枕頭里,他才不想看到父親,假惺惺。
“韓淮,為父……”累了。
第71章 為什么
逢春客棧, 黃昏時刻。
景文才安置好馬匹,回來時就聽到有人大放厥詞,與陛下起了沖突。大喝一聲, 便一個箭步上前,手臂用力直接將人給扔了出去。
要知道。他可是軍營里邊力氣最大的。
“哎喲!”
一大團不明物體被人從客棧里面扔了出來, 肥胖渾圓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本就皺皺巴巴的衣服此刻沾滿了塵土, 因為客棧所處繁華地帶,門外的地上不知被多少人踐踏過, 臟得很。
被甩在地上的人罵罵咧咧地爬起了身子, 長滿了橫肉的臉憤恨地看著抱胸站在門口的人。“你,你走著瞧!知不知道我是誰?竟敢如此待我,有本事就在這給我等著!我一定帶人過來讓你好看!”
景文皺了皺眉, 俯視著那矮胖的人,真是不知道為什么有這般不長眼的人,不將其說的話放在心上,轉身進了客棧。
耳尖微動, 就聽到眾人對方才那人的討論。
“嘖嘖嘖, 這方非仁, 真是不知好歹。”
“是啊, 明明已經家道中落了,還有閑心思到處鬧。”
“誰不知道他, 突然得了一筆橫財,還沒怎么捂熱呢, 就全扔到賭坊里頭咯!”
“也不知他家娘子是造了什么孽, 嫁給這么個蠢貨。沒有錢還在外面裝大款, 方才啊, 他那錢袋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沒想到全是石頭。我要是他早就沒臉見人了!”
景文抬眼,見周晏和任毓在二樓的圍欄那站著,兩位主子的眼神關切,他攤了攤手,示意沒事。
一旁客棧掌柜湊了過來,帶著佩服的眼神,對著景文拱了拱手,說道:“那人說的話,小兄弟不用放在心上,他啊,已經什么都不是了,放狠話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
景文點了點頭,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