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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太小,沒有私人飯店,就是在馬村長家吃的飯。馬村長家的居住條件還算不錯,蓋的是全村唯一一間磚房,三間正屋,前后院子;自家有一條漁船,跟弟弟一家合伙。
村長媳婦穿得起的確良花襯衫,但普通村民有一半還在穿特殊時期的黑灰藍,孩子們因為長得快又費衣服,衣服上補丁較多。男孩子基本只穿一條短褲就在外瘋跑,女孩子大多數也都是短褲或只到小腿的七分褲,莫名的很“時髦”。
村民普遍都瘦,就沒看到誰營養過剩過于肥胖的,中年男女也頂多是個微胖,老人也普遍消瘦。
下來視察并不會提前通知,馬村長也沒來得及去買點好米,就吃的鎮上糧店里買的雜交米,說實話并不好吃,不夠香,口感一般。姜明光已經很久沒吃過這么“不好吃”的米飯了,還好魚子醬和蝦醬挽救了一下。
素菜是涼拌的龍須菜和裙帶菜,倒是非常鮮嫩可口。
姜明光一邊吃飯一邊想,搞海藻養殖也是一條路子。蝦尾村這兒不適合做海港碼頭,但海岸線這么長,沿海的村子搞水產品養殖應該是可以的,就是要考慮品種,也不能隨便上馬。馬上放下碗筷,拿出筆記本記下來。
“書記,吃飯還忙著工作啊?”馬村長說。
“這叫靈感,靈感來了就要記下來,不然忘記了。老馬,你說說,你覺得不考慮錢的情況下,你們村要怎么才能脫貧?”
“啊?要我想啊?”馬村長有點慌,“我也沒啥主意,上面怎么說,我就怎么做,保證全力配合。”
這番表忠心倒也不能算錯。
“行吧,能全力配合就行。”
“應該的應該的。”
下午還是去村民家里走訪,隨機挑了幾戶漁民。
漁民普遍都窮,能蓋的上磚混泥房子的都算是經濟情況比較好的家庭了。泥土不要錢,磚塊一分錢一塊,蓋房子的人工花點錢,房梁和其他部位的木頭花點錢,幾百塊也就能蓋新房子了。
先走訪了村里最年長的馬老漢家。
作者有話說:
我家有親戚在淡水湖洪澤湖當漁民,家產就是能住人的船,一條船20萬左右,很敞亮。岸上也有房子,條件相當好。海船不知道能不能住人,這方面不太懂就略略略了。
蘭考縣焦裕祿不能說在任上“累死”吧(癌癥去世),但要不干這個職位,好好休養,多活幾年還是可以的吧。焦裕祿是典型,但還有更多默默工作的縣干部、鎮干部、基層干部,國家的發展離不開千千萬萬腳踏實地的基層干部。貪官污吏是有,哪國都免不了,但好干部更多,不然這個國家還能行嗎。
今天看到一個臺灣演員之前發了一個博,說某人認為某地脫貧攻堅做的不到位,當地政府工作人員為此找到這個演員,澄清不是這么一回事,并邀請她實地考察,最后這個臺灣演員真的去了當地,拍了視頻,基層工作人員做的非常好,是那個某人誤導了演員,其目的是在有店鋪有商品房的前提下還想享受脫貧攻堅的優惠政策。視頻拍的挺好,讓不明真相的群眾見到了偏僻地區的基層工作做到了什么地步,工作真的做的很好很細致了。關鍵詞“阿克塞縣”。
第77章
馬老漢四十歲才娶了老婆,生了五個孩子,只活下來三個;如今馬老漢年過七十,老婆死了,三個孩子都是二三十歲,全都是光棍,只留了老三在家,馬老大馬老二在本省一家船運公司做船員,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
三月份馬老三出海,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連人帶船都沒回來,全村出海找了半個月也沒見著。馬老漢痛失幼子,哭得眼睛都要瞎了。
這種情況,村里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慰問慰問。馬老大馬老二跟船出海了,沒個半年回不來,馬老漢孤苦無依,天天唉聲嘆氣。
馬家房子倒是去年才翻新的,是兩個兒子寄回來的錢。馬老三的收入也只夠爺倆生活的,沒什么積蓄。馬老漢算不上“孤寡老人”,但又確實生活困難。
“這樣吧,你們村里給安排個人,專門負責照料孤寡老人和馬老漢這樣孩子不在身邊的困難戶,至少一日三餐管理起來。你們村小,能有幾個孤寡老人和困難戶?夠五保戶資格的,申請一下國家的補助。馬老漢暫時缺乏生活來源,也給他申請一下,先申請半年。等馬家另兩個孩子回家,讓他們父子商量一下,老人總歸還是要人贍養的,要么回來一個,要么給生活費。”
馬村長說:“行。”
“看看哪家愿意承擔這個事情,一日三餐定個價格,直接給錢,要求至少兩葷兩素,一份炒肉絲,一份魚,一份青菜豆腐之類,一份海藻,除了豬肉要買,其他也不貴,對吧?”
馬村長連連點頭,“行,不貴。”
“你們可以定一份菜單,每周七天,菜色要有不同,不能天天都吃同樣的幾樣菜。米飯要管飽,還要保證干凈衛生,送餐上門。集中管理三餐實際比一家一戶單做要省錢,其實就約等于食堂,只是你們這個食堂是專門為孤寡老人困難戶服務的。先試行一個月,賬直接從五保戶補助里面扣除相應費用,還包括給做飯的這個人的工資。”
馬村長想明白了,“這是好事啊,就等于至少解決了一個人的工作。”
“對。這個工作安排給女人,找個平時手腳麻利愛干凈的婦女去做。”又說:“老馬啊,你要把在家里的婦女同志的勞動力利用起來。女人不能上船這事是上千年的思想問題,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兒。男人出海了,女人待在家里做家務活,可家務活不算錢啊,咱們的女同志多虧呀!”
馬村長不以為然,“女人嘛,還不是在家帶帶孩子做做飯收拾收拾家,家里沒個女人可不像話!”
“你這個思想也有點陳舊了。”姜明光適度的板著臉,“要承認女同志在家里的勞動,女人不能出海掙錢,家務活也得不到你們男人的承認,那怎么行呢?就是舊社會給地主家當傭人還能有工錢呢。”
馬村長一琢磨:沒錯啊!
再去一戶有殘疾子女的家庭走訪。
這家原本已經有了一女一子兩個孩子,女兒是頭生子,今年九歲,五歲檢查出來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好治,最好的治療方法是做手術,但我國現在心臟手術技術還很落后,這孩子可能活不到成年。因此這家得到了生育第三胎的指標,生了個三娃女孩,還沒滿周歲。
倆夫妻都挺能干,男的頭腦活絡會說話,肯干能跑,在縣里幾個鎮聯系魚販,算是個中間商,這附近幾個漁村都是他的業務范圍,收入算是村長之下的頭一份;女的開了全村唯一一個小雜貨店,方便全村群眾。
村民多可憐他家大女兒年紀小小的,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死了。他家生活倒是很不錯,蓋的也是新磚房子,兒子七歲上學去了,大女兒在家。
“怎么不讓孩子去上學?”姜明光問。
女店主忙著倒水泡茶,“書記您坐。”
“去哪里看的病?”
“去滬城找的專家看的,說那個詞我也不懂,病歷也看不懂,就說妞妞是什么‘先天性心臟缺損’,心臟少了一塊重要的部件,所以她臉色不好,您看,她這個嘴唇青的,就是沒血色。醫生還說,心臟送血到全身,這個作用有問題,不行。妞妞,去前面問二姨婆要一袋子海貝殼。”
女孩答應了,慢慢兒出了門。
“這么嚴重?”姜明光有點吃驚。
“孩子也知道自己的病不好治,”女店主抹著眼淚,“哪是我們不讓她上學,是怕她在學校暈倒了——這也怪不好的。她不在家,我心里不踏實。”
姜明光心里也怪不好受的,“再嚴重也得治,現在滬城和首都那邊能做心臟手術的醫生也不少,回頭我請人幫忙打聽打聽,你們帶孩子再去看看。再怎么著也得盡量治治啊。”
“您說的是。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養了這么大,要是有個好歹,我怎么受得了!”女店主眼淚嘩嘩的。
“別哭別哭,有病治病,當父母的盡力就行。”現在農村沒有醫療保險,看病花錢,還是花大錢,所以很多農村群眾都是小病忍著、熬著,一直到成了大病才舍得看病治療。她想著政府也確實沒有什么地方能幫他們的,這得虧是千燈鎮就是個小鎮,人口不多,她還能多為群眾著想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