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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五連襟計劃得很周詳,想得也很美,只是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低估了邵寒和沈健華的戰斗力,漏估了張小森的臂力,不僅沒能在最短時間內搶到包包,反而還被邵寒等人打得毫無還手能力。
原本想要上前幫忙的謝明非立刻退回到先前藏身的地方,一目不瞬地看著章秀青,淚流滿面。
幾名熱血沖動的青年先入為主,想要上前幫助謝家五連襟,章秀青立刻扯著噪子大叫:“警察來了......”
畢竟作賊心虛,謝家五連襟可不想錢沒到手,反而進了監獄,慌不迭想逃,卻哪里逃得掉。邵寒一個招堂腿,撂倒一人;沈健華一個肘擊,打倒一人;吳志榮一個飛撲,撲倒一人;林阿七和郁非聯手,擒住一人;剩下兩人被張小森抓住,頭對頭撞昏。
那名女子見勢不妙,轉身想逃,被李紅妹一把抓住頭發,這人也真剽悍,伸手反抓李紅妹的頭發,章秀青上前幫忙,兩人合力,將她制服。
打斗結束,警察才姍姍來遲。
章秀青等人嫌他們來得太晚,卻不知邵寒在臨出門前,在招待所邊上找了一名乞討的小孩,給了他十塊錢,要他等會跟在他們一行人后面,一旦發現有人找他們麻煩,立刻沖去派出所報警,要不然這些警察根本不可能在十五分鐘之內趕到。
相關人等全部被帶到派出所,那對夫妻在街頭口口聲聲說邵寒偷了他們五千塊錢,到了派出所卻一聲不吭。邵寒等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對夫妻,將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民警自然不會相信他們的一面之詞,詢問了好幾名證人,證明邵寒所言非虛,并很快查明包里那五千塊錢的來歷。
謝家五連襟按照事先的約定,一口咬定他們不認識那對夫妻,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奈何那對夫妻倆不經扛,負責審問的民警稍微嚇唬幾句,他們就將謝家五連襟怎么收買他們的經過,一五一十全都招了出來。
等待謝家五連襟的是法律的嚴懲。
一行人從派出所出來,已是傍晚時分,他們沒敢停留,包了一輛車趕往辛集。
章秀青坐在靠窗的位置,無意中回頭,看到了躲躲閃閃的謝明非。
☆、第85章 病得不輕
雨一時大一時小,總也不停,讓人心情煩躁至極,忍不住想要咒罵這破天氣。風一陣勁一陣疾,吹得道路兩旁的樹木如同狂魔一般亂舞,樹葉蕭蕭而下。謝明非撐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躲在燈柱后面,近乎貪婪地看著坐在車窗邊的章秀青,一顆心有如刀絞一般疼痛。
自從收到那封“窮山惡水出刁民”的信,他總是做同一個夢,在夢里,他苦苦追了章秀青五年,終于將她打動,還和他結了婚。婚禮十分低調,老家那邊只有大姐和四姐兩家人趕過來參加,而章秀青那邊,不知道是她的父母沒有接到信還是有別的原因,既沒回信,也沒來人。
等到婚宴結束,章秀青哭了好久。
婚后的生活很甜蜜,然而好景不長,胡山梅不知從哪里打聽到他的下落,帶著那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孩子找了過來。他被她纏得幾乎要發瘋,只得寫信給幾個姐姐求助,可是就在她們趕到c市那一天,胡山梅察覺出不妙(如今想來,應該是他的姐夫通風報信),在小區門口堵住章秀青,自稱是他的母親,老伴已死,五個女兒全都嫁了出去,大兒子常年在外打工,剩下他們孤兒寡母在家,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只得帶著小兒前來投奔他們。
章秀青從未見過他母親,只聽說體弱多病,身體不怎么好。
而胡山梅的長相原本就比同齡人蒼老,這些年天南海北地跑,折騰來折騰去,更是蒼老得厲害,明明只有四十多歲,看上去就跟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似的,臉色臘黃,額頭眼角布滿了皺紋,頭發白了一大半,不知內情的人根本就猜不出她的真實年齡。更何況,那孩子跟他長得非常相像,活脫脫一個翻版的謝明非,(當然,這句話不是他本人說的,而是小區門衛說的。)身高也跟他差不多,只是滿臉的菜色,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就跟個乞丐似的。
胡山梅說他們母子倆第一次坐火車,結果錢包被小偷給偷走了,身無分文,差點餓死在半路上,無奈之下,只能一路乞討到了c市。
胡山梅還說她臨出門前,讓謝明非的大姐給他寄過信,在信上說過要來c市投奔他們的事…….
章秀青見她說得煞有其事,雖然有些奇怪,謝明非為什么只字未提此事,卻已經信了幾分:“我怎么從來沒聽謝明非說過他有個弟弟?”
“大約是怕你知道了心里不高興吧!”胡山梅笑得一臉苦澀,說了句一語雙關的話:“成非一出生就跟正常人不一樣,希望你不要跟別人一樣嫌棄他……來,成非,這是你嫂子,還不快過來叫人……”
胡山梅說的是謝成非一出生,就被親生父親嫌棄,有爹等于沒爹。可是聽在章秀青等人的耳朵里,全都理解成了謝成非的腦子有問題。
事實上,謝成非的腦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只是不識字,在陌生人面前很少說話而已。
誰能想到,出生在七十年代末的謝成非會是個文盲。
要知道,他雖然不喜歡胡山梅,可是謝成非不管怎么說也是他兒子,無論如何他都會承擔起這個責任來,但胡山梅卻無論如何不允許他插手,除非他能答應她的條件——扯證結婚:“......你想送他去上學,行啊,只要你跟我結婚,你想怎樣就怎樣......怎么?不同意,那也行,我的兒子我作主,我想讓他怎樣就怎樣,你就別管了......”
他無法答應她的要求,選擇了逃避。
他以為自己的余生都將在東躲西藏中度過,沒成想,會在c市遇到章秀青。他以為一見鐘情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他身上,卻偏偏發生了。
他想要幸福,也想要給她幸福。
對于過去,他選擇了遺忘,可是這種偷來的幸福到底不長久,胡山梅陰魂不散,又帶著孩子找了過來。
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正是朝氣蓬勃的年紀,謝成非卻像個沒有斷奶的孩子,畏手畏腳地躲在母親身后,怯生生地開口叫“嫂子”,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那可憐的樣子,很容易就激起了章秀青的同情心。更何況,小區門口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章秀青跟他確認無誤后,便將不遠千里而來的“婆婆”和“小叔”迎進了家門。
可憐章秀青至死都不知道這兩個人跟他的真正關系,不僅安排他們母子兩個住了下來,還將謝成非送去脫盲培訓班學習,學成之后,又送去技校學習一技之長。平時更是噓寒問暖,生怕“婆婆”指責她虧待“小叔”,從而影響夫妻感情。
他愧疚萬分,為求心安,開始加倍對她好,哪怕得了妻管嚴的綽號也毫不在乎。
胡山梅整天在眼前晃蕩,他寢食難安,想了無數法子想要將她趕走,可是這個女人向他苦苦哀求,求他給他們母子倆一口飯吃,保證不會破壞他和章秀青的感情。被他逼急了,就出言威脅,說要把謝成非的事情告訴章秀青。
他害怕了,退縮了。無數次午夜夢回,醒過來冷汗淋漓,他想對章秀青和盤托出,可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他實在太愛章秀青了,因為深愛,所以卑微。婚前,他不敢跟章秀青講自己的過去,更不敢告訴她自己還有個兒子;婚后,他越發患得患失,生怕章秀青知道真相后會跟他離婚,從而選擇了繼續隱瞞。
然而,一念錯,步步錯,他的隱瞞為將來埋下了隱患。
胡山梅到了c市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他的茶杯里下藥,讓他這輩子除了謝成非,再也不可能有其他子女。這件事直到章秀青死后才爆出來,可笑他當年竟然從未起疑心。
盡管謝成非到了c市后改頭換面,與過去簡直判若兩人,可他始終沒有走出自卑的陰影,前后談了好幾個女朋女,全部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告吹。
在大城市里,年滿三十歲還沒有結婚的很正常,胡山梅卻急壞了,總覺得是沒有房子才討不到老婆,可是c市的房價那么高,即便將他們母子倆賣了也不夠買一個車位,她的眼睛漸漸地盯上了章秀青那套價值三百多萬的躍層……
她背著他,偷偷聯系他的五個姐夫,讓他們提前埋伏在山上,生生打斷了他的腿,還將他送回老家關了起來,并對章秀青謊稱他已死,還捏造了一段遺言。
他知道不妙,不等腿傷養好,就從家里偷跑出來,趕回c市,不料卻遲了一步。章秀青已經抑郁而死,而那套房子也如愿以償地落入了那個惡毒的女人手中......
這個夢是如此的真實,醒來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夢境中還是在現實里。為了找到答案,他將母親送回老家,特意去了一敞c市,看著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他想起了更多的前塵往事,那點點滴滴,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也不知是心靈感應,還是鬼使神差,他比章秀青晚一天趕回河北b縣,但他并沒有回家,而是在橋洞下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步行到鎮中心去吃早飯,無意中發現了身材高大的大姐夫和彎腰曲背的三姐夫,鬼鬼祟祟地盯著一對牽手而行的青年男女,赫然就是邵寒和章秀青。
他熱淚盈眶,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尾隨在大姐夫的身后,隨后,在招待所邊上,他發現了二姐夫、四姐夫和五姐夫。
前世他和章秀青結婚,大姐和四姐兩家人到c市參加婚禮,他們回去后沒多久,胡山梅就帶著謝成非找上門來。當時他并沒有起疑,如今想來,分明是這兩家人泄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