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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動不動,若有所思,似一只仍人操控的傀儡。
不,她本來就是。
梳化師指使助手將衣架上的幾件禮服推進化妝室,一邊殷切地給假曉魚介紹:“這是由法國設計師beu與意大利設計師ria一同設計的蔓紗系列,靈感是紫羅蘭,上面的鏤空蕾絲也是由意大利人手工編織的。還有這件,是瑞典設計師vet耗時一個月制作的海洋,上色是淺藍,靈感是海浪,后擺很長,是薄紗所致,會有種輕薄夢幻的質感,很合適像大小姐您這樣的妙齡少女,還有這件……”
她喋喋不休,一直進行著自己工作的講解。
而假曉魚卻什么都沒聽進去,她滿腦子都是有關祁言的事情,那個男人的眉目,以及那個男人的警告。
假曉魚至今還在后怕,但仔細一想,真的俞曉魚已經死了,祁言應該也不會揭穿她,只是他這樣隱瞞真相需要做什么?真的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寄慰而保留在世嗎?
這其中會不會又有什么古怪?
假曉魚一想到那黑沉深邃的一雙冷瞳,就渾身顫栗。
她并不敢細想,即使他不在場,假曉魚也不敢揣測他的心思,免得自己會被他那猶在記憶中的言語所影響,被他改造潛意識里面的自己。
她是假的。
越到緊要關頭,這種印象就愈發會被放大,一次又一次刺激她緊繃的神經。
“曉魚?”沈暢穿好了禮服,推門進來。
換上銀白色西裝的他顯得魅惑又性感,一雙狹長而幽深的黑眸上吊,瞇起眼時帶著打量,令人心驚。
他快步走近假曉魚,親昵地將修長的指節抵在她的鬢邊,為她戴上輕薄的水藍色頭紗。
隨之,沈暢又將俊朗的臉抵在假曉魚的耳側,輕笑道:“你今天真美。”
假曉魚抿唇,將臉上的驚慌斂去,綻放出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甜蜜微笑,用口型告訴他:你也很帥。
他們倆就像是人人艷羨的一對,家世相當,又是青梅竹馬,網上早就刷起了有關他們婚訊的話題,之后拍完婚照,也會有人快速修好一組上傳到晚上,讓網民共享他們的甜蜜。
假曉魚不自覺絞著手指,她心里其實緊張透了,手心的汗液忍不住濕濡指縫,順著脈絡,一點一點暴露她驚慌失措的內心。
結完婚后,她就是名副其實的沈太太了。
她就要按照俞曉魚的身份而活,任何一步都不能出現差池,否則就會被摒棄。
而總有一天,沈暢也會不需要她的,到那時候,她該如何自居?會死嗎?
人總要在緊要關頭,才能想明白一些事情的利弊。就好似那些被判死刑的死囚犯,也只在斷頭的前一天才知曉自己做了怎樣的滔天大罪。
然而,這一切都太遲了。
沈暢又在她耳邊廝磨,濕熱的舌尖舔過假曉魚的耳廓,引起她小小的無所適從與顫栗,片刻,含住她的耳廓,低聲叮囑:“別做什么手腳,關鍵就在今天,你要乖一點,陪我做完全部事情。”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就如同在假曉魚的心中砸下驚雷,她警惕地抿唇,斂眉不語,垂頭的樣子像極了受挫的真曉魚,如同一只孤苦無依的困獸,在自己的牢籠里徘徊彷徨。
讓人,愉悅極了。
沈暢笑了起來,聲音魅惑而有磁性,沉沉的,十分好聽。
與此同時,這一天,祁言正在有條不紊地給俞曉魚做早飯。
他煮的是餛飩,畢竟早上不合適吃不宜克化的食物。
俞曉魚還未睡醒,偌大的廚房只點了一盞倒吊的小酒杯燈。
祁言精心將搟好的餛飩皮隔成一塊又一塊大小適中的正方形,然后按照四角比例疊成一小座方形塔。
肉餡也是他之前早起調和好了,加了一點剁碎的豆腐融入花白的五花肉餡兒中,使得煮熟以后,餛鈍餡兒不會太過于老硬。
祁言將閃現銀白光澤的勺子從中抿出一小塊肉餡和入皮中,再食指翻飛,將皮擰在一起,包成樣式普通的餛飩,嫣紅的肉餡在黃色皮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米分紅,與單薄的皮形成鮮明對比,讓人垂涎欲滴。
祁言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到早上七點了。
他不慌不忙,將剩下的肉餡處理好,然后燒水,在一旁的碗里加入一點昨晚熬的排骨湯,舀出新鮮的肉凍,盛入碗中。
加上一點糖,為了使咸味更鮮一點,有著畫龍點睛的意義。
等熱水沸了以后,祁言再將水舀出倒到碗里,最后再在鍋里加一點鹽,放入餛飩。用熱水加鹽煮面食,就不怕粘鍋,面食的形態也會很好看。
并不需要多久,餛飩就能被打到碗里了。
祁言試吃了一個,并未發現生肉,又不能煮太久,使餛飩皮不爛不化。
他滿意地將那一碗餛飩擺上桌,這才起身去叫醒俞曉魚。
任何至關重要的戰役都比不上俞曉魚任何一餐,她是最重要的。
祁言推門進屋,再也不像從前那樣疏離而客套。
他將昏昏欲睡的俞曉魚攬到懷中,在她白凈的額角眉間紛紛落下吻,與她五指交織,看著她的無名指上的求婚戒指,不自覺揚起一抹微笑。
這是他與俞曉魚相愛的憑證,能夠由此來證明,他的小姑娘是屬于他的。
“還不想起嗎?”祁言溫熱的氣息吐納在俞曉魚的肩窩,撓的她心癢癢。
“再睡一會兒。”俞曉魚在睡這一點上嬌氣地很,翻身滾到祁言的懷中,在他因坐姿而形成彎弧的小腹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倒頭又睡。
祁言無奈,卻又不想讓餛飩涼了,于是將她抱起,披上一層單薄的被單,如同一個蠶寶寶似的被抱到桌上。
他拿洗漱用品將俞曉魚打理好,然后打了一勺餛飩,抵到自己唇邊試溫,再次吹冷,喂給俞曉魚:“吃一點。”
俞曉魚迷迷糊糊睜開眼,從被單中騰出雙手接過勺子喂到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