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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血就不好采了,房間里也沒個針啊、刀啊的,讓她自己咬破手指頭?呵呵,和儀一向認為只有傻子才會這么搞,硬生生把手指咬破,是,破傷風的概率是不大,要不了命,但是疼啊!把自己的手指頭咬見血了,得使多大的勁啊!
反正和儀是做不到。
最后糾結了半天,靈機一動,拿a4紙在手指頭上快速劃了一下,白皙的手指肚上瞬間添了一條口子。
和儀“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往紙人上滴血,鼻子眼睛耳朵出來了迅速拿起紙巾捂住了那一條小小的口子,深恐多流出一滴血,那可都是自己的損失啊!
她做這些符咒類的小東西一向不需要念什么咒,只拿銀鈴在上頭輕輕劃過一道,注了一道靈識進去,小紙人兒就靈活地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對著和儀擺擺小胳膊,噌地一下躥了出去。
“不愧是我。”和儀滿意地坐直了身體:“心靈手巧。”
小紙人兒上附著她的一抹靈念,在她掐訣之后能夠把看到的景象一五一十傳達過來,她也能隨時遠程操縱,一個挺好玩的小法術,但是因為好多年沒有實際應用,就忘到腦后了。
還是今天和振德拿紙身代替自己上班的騷操作點醒了和儀。
這法術平常人用當然是需要靈力的,但和儀隨身佩戴的銀鈴也算是如今玄術界難得的法器,雖然陰氣濃重,常人碰了要走霉運,但在鍛造之出卻是用靈力鍛造的,故而看起來雖然陰氣森森,其實靈氣也同樣濃郁。
她得銀鈴認主,僅憑心念一動,便可調動銀鈴上的靈氣,為她所用,雖然不能納入自身,如今靈脈已封也不能使什么法術,但附上一縷靈氣在紙人上還是能做到的。
云鶴霄的店面地點和儀昨天聽了一嘴,后來靈娘又摸過去探查了,靈娘的靈力之源是和儀輸過去的,小紙人上則附著和儀隨身法器的靈氣,二者同出一源,小紙人兒能夠感受到靈娘的鬼息,摸過去很容易。
云鶴霄的店面就沒有余慶堂氣派了,但也布置得古香古色的,有幾件古玩撐場面,布置高端大氣上檔次。
但不同于余慶堂的,這一間店面稱得上空空蕩蕩,半點人氣沒有,大白天店門緊關,絲毫不像開門待客的樣子。
凡人肉眼是看不到小紙人的,不然只怕會引起恐慌,明天港城小報的頭條就被它給霸占了,和儀也要挨處分。云鶴霄也看不到小紙人,和儀的術法自然不是旁人能破的,她當年玩這東西最牛叉的時候,和振德當面也看不出小紙人的蹤跡,只能說天賦異稟,凡人望之不可及。
感慨回顧了一番自己的輝煌歲月,和儀操縱小紙人在云鶴霄店里轉了一圈,沒看出什么不尋常的地方,又仔仔細細搜查一遍,最后憑借小紙人身軀優勢,發現了屏風的不對勁,成功進入了地下室。
小紙人一進入地下室,和儀身上倏地一冷,然后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對她這種八字全陰又修習御鬼之術、根骨都發涼的人來說,陰氣大補,不過為了能活得跟個正常人一樣,和儀一直克制著陰氣的吸入,再虛弱的時候也沒想過拿陰氣來補一補神魂。
畢竟她還不想活成行尸走肉。
地下室里十分陰暗,紙人向光源小心翼翼地飛著,狹窄的甬道里靜悄悄的,涼意陰森。
甬道的盡頭是個小屋子,沒點電燈,大紅紗罩將燈光映成紅色,空氣中異味彌漫。
地面中央是一口水晶棺,里頭躺著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小姑娘,肌膚蒼白無血色,面孔已經微微發青,眼睛睜著泛紅卻沒紅透,是險些煉成僵,又被終止的表現。
——面孔與云鶴霄有幾分相似,八成是云鶴霄的妹妹,那個被渣男玩弄感情早死的妹妹。
云鶴霄應該是做過把妹妹煉成僵的打算,也落實開始行動了,但是什么讓他停止了煉僵呢?
和儀擰了擰眉,繼續感受。
那小姑娘手腕上系著紅線,連著地上血紅的大陣,遍地撒著爐灰,陣法怪異。
和儀從未見過,但其上陰氣森森又暗含生機,很不尋常。一看到那血紅的印記,和儀心倏地快跳了兩下,心里暗罵:真是個瘋子!
這絕不是什么雞血狗血,是人血!以人血畫就的陣法,她要是認不出來,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無論云鶴霄是拿旁人放血畫了陣,還是自己放血畫的,都可以證明這人問題不小。
若是拿旁人放血畫的,以這量來看,云鶴霄八成是殺人了;要是自己放血畫的,云鶴霄現在還活著,而且活蹦亂跳的,那就更有問題了。
和儀眉頭越皺越緊,繼續凝神感受。
小姑娘的水晶棺旁邊紅線牽著一圈的黃色小紙人,不同于和儀這個a4紙粗糙爛制的,那小紙人可是正正經經老手藝人制成的黃紙裁出來的,其上流光浮動,是如意云紋,實乃上品。
角落里,云鶴霄面對著一個丹爐盤膝而坐,神情溫柔地,一會看看妹妹,一會看看點著火的丹爐,一會笑著,一會兒又不知想起什么,發狠地勾勾唇角。
丹爐下熊熊烈火燃燒著,和儀能感覺到丹爐內的陰氣和生機,兩種絕然相反的感覺混合在一起,和儀攪破腦汁也想象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
紙人與和儀五感相通,和儀能夠聞到那邊的怪味,又腥又臭又香,腥臭的應該是尸體和地上人血,香的……和儀面色愈沉,這回直接脫口罵出聲了:“這個瘋子!”
那是尸油燈!
和儀一手攥拳,閉眼最后仔細探了一遍,那丹爐旁擺著一盞燈,這就不是紗燈了,而是琉璃的,燈上用顏料繪制出花草來,紙人目力有限,和儀看不清楚,只能瞧見大概湊在一起的兩種。這燈也是一件古物,泛出的卻不是熾熱火光,而是盈盈綠意,是那種讓人一看了就想親近的綠意。
燈下同樣是鮮血繪制而成的陣法,又有一條紅線,卻是把燈和丹爐連在了一起。
和鬼物打交道的人最是感官敏銳,和儀縱然自得于小紙人的隱蔽,也不得不小心,看得差不多了,就控制著小紙人飛了出來。
一個刻鐘后,小紙人重新落在和儀的桌上,啪嘰一下癱倒在桌,和儀收回靈念,小紙人兒也沒了靈性,漂浮至半空,未點自燃,最后化為一撮紙灰,倒是顯了形,落在了和儀早就準備好的a4紙上。
這小紙人的尸體最后被沖進了水池子里,和儀盤膝坐在床上,慢慢整理思緒,現在她所能接觸到的疑點就是:云鶴霄想要他妹妹復活,本來打算煉成僵尸,但后來應該得到了別的復活死人的方法,停止煉僵,現在進行得就是那一種方法,但這方法到底是什么呢?應該和陰氣與生機有關。
那一盞綠色燈里盛放著的應該就是生機,但和儀只聽說過有的法器蘊含生機,或者那一處寶地生機濃郁,可從沒聽過生機還能被盛放的。
而且這生機又是從哪里來得呢?丹爐里練得到底是什么東西?和林家人又有什么關系?
他今天看林毓昭和林毓望那一眼,冷得瘆人,絕對不對勁!林三太太和林亦婉對他又格外的熱情,病得蹊蹺的林毓龍……
她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東西,又什么都沒摸到,最后著急的就差撓頭了,重重出了口氣,往后頭一趟,挺尸一樣放松思考著。
到底是疏漏了哪里呢?
這樣揪著腦袋想著,又暗恨自己現在沒了靈力,若是有靈力,一雙天眼瞄一瞄,什么差錯不能看出來?
昨天第一眼見面的時候就能覺出云鶴霄的不對勁,然后使手段底摸清!哪用今天這么費勁,還得做小紙人、放血!
一想到放血手指頭就疼!
和儀心有戚戚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指頭,決定等靈娘帶著林毓龍和云鶴霄妹妹男友的消息回來再想吧,她現在這么胡亂猜下去,頭發遲早要被揪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