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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水璃超額完成了胡至宗交給的任務,不但成功將信送到了喬子淵的手上,還說服他考慮一下胡至宗的建議。至于剩下來的事情,她就無法左右了。正如喬子淵所勸說的,這些危險的事情越早脫身越好,接下來的日子里,顧水璃天天呆在府里,除了偶爾去一趟夏府,基本上沒有出門。
于夫人倒是一如往常地頻繁下帖子邀她入府一聚。顧水璃推了幾次后,無奈之下還是去了一次,主要的目的是透過于夫人告訴胡至宗,她已經交了差,接下來的日子只想安分守己地待在府里,一心一意等著孟云澤歸來。果然,之后于夫人便沒有再派人來邀請顧水璃去巡撫府。
顧水璃外出尋找喬子淵的日子里,翠翠已經成功地栽贓給了紅.袖。如同顧水璃之前設想的一樣,雖然紅.袖百般否認,但是小紅真實的證詞令她無法反駁。最后,不知如何處理的吳媽媽請示顧水璃的意見,顧水璃毫不心軟地給了兩個選擇,要么送回京城,并且永不再回來;要么就在福州城發賣。
吳媽媽和紅.袖始終還是有著不淺的交情,又在顧水璃面前幫著紅.袖說了許多好話,見顧水璃不為所動,便只好無奈地將紅.袖送回了京城。
紅.袖離開的那日,本來拒不愿離開,后來被幾個粗壯的婆子拖著走的時候,一路上大嚷顧水璃來歷不明,將來會給孟云澤招致禍端,在一旁看熱鬧的翠翠眼疾手快地用抹布堵住了她的嘴。
翠翠回來后,將這件事情當做笑話講給顧水璃和小桃聽。小桃不無憂慮地說:“夫人,您為什么同意送紅.袖回京城,若她回了京城之后繼續亂說話……”
顧水璃輕笑,“就算她不亂說話,京城里的國公爺、夫人他們就會喜歡我、真心接受我嗎?”
“夫人,您為人這么好,又多次救了將軍。將來進了京城,國公爺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翠翠樂觀地勸慰她。
顧水璃不在意地笑了,只要孟云澤對她矢志不渝,其他的人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雖然顧水璃決定不再參與喬子淵的事情,但是,卻一直在密切地關注著事態的發展。她深居內宅,沒有任何消息來源,便只能多和夏青青聯系,希望能夠從她那兒獲得一些消息。
夏青青擁有作為高級官員的父親,父親手下又養著一批幕僚,再加上她有著一顆熱衷于八卦的心,所以掌握了第一手的消息源。喬子淵不但是顧水璃的朋友,也是夏青青的“喬兄”,所以,即使顧水璃沒有開口詢問,夏青青也主動地將喬子淵的情況告知了顧水璃。
這一日,夏青青又來孟府做客,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后,話題不知不覺扯到了喬子淵的身上。
“顧姐姐,你知道嗎?前些日子一直看不見人影兒的喬公子終于出現了。奇怪得很,他居然和新上任的胡巡撫打得火熱,這些日子經常出入巡撫府。聽說,胡巡撫和他結成了忘年交,經常留他宿夜飲酒,言談甚歡。喬公子現在已然成了福州府商界的第一紅人,據說,除了商人們巴結他,一些小官也向他獻殷勤呢!”
顧水璃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驚,看來喬子淵開始和胡巡撫接觸了,看這個態勢發展,兩個人似乎談得甚好,胡巡撫極有可能通過喬子淵這條線搭上王振海,從而達到他招安的目的。若真能一切順利,那么沿海穩定也就指日可待了。
“顧姐姐,咱們什么時候去見見喬公子吧?我發現他現在真的是貴人多忘事,都有兩個月沒有給我們分成了。”夏青青不滿地嘟起了嘴。
顧水璃輕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個貪財鬼,才幾個銀子就巴巴兒地惦念著。你也不想想,你這幾個月來去過一次便捷酒樓嗎?你為酒樓出過一文錢的力嗎?”
夏青青訕訕地笑著:“咱們不是股東嘛,股東就是等著分錢的啊!不過,顧姐姐你提醒我了,咱們明日就去便捷酒樓看看去。”
顧水璃雖然對便捷酒樓毫無興趣,不過她卻想借此機會了解一下喬子淵的近況。她略一思量,便道:“青青,不如我們明日一起去便捷酒樓看看,順便再去寶昌隆逛一逛。”
☆、酒樓的發展
第二日,顧水璃和夏青青帶著小桃、勝男,一行四人,再次扮成男裝,瀟瀟灑灑往便捷酒樓而去。
雖然夏青青和顧水璃都知道無論是喬子淵,還是便捷酒樓的掌柜伙計們,都早已識破了他們的女兒身,但是出于習慣,更是出于方便,夏青青仍是喜歡著男裝,顧水璃也只好陪著她一起扮成一對翩翩佳公子,搖著紙扇,大搖大擺地在街上逛著。
顧水璃久未出門,便在街上多逛了一會兒,走到便捷酒樓的時候已近正午。饑腸轆轆的幾個人聞到便捷酒樓傳出的香味,均是眼睛一亮,加快步伐往酒樓走去。
便捷酒樓的生意甚好,樓上樓下坐滿了人,五六個伙計正在其間穿梭忙碌著。這幾個伙計都很面生,大概是新請的小二,其中一個小二看到顧水璃和夏青青傻愣愣地站在門口,立即笑瞇瞇地迎了上來,“客官,不好意思,樓上樓下都坐滿了。不知幾位客官叫了號沒有?”
“叫號?叫什么號?”夏青青疑惑地問著。
小二指了指大門口靠著墻的一長條凳子,只見上面坐了十幾個短打裝扮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茶。小二道:“叫號就是排隊等候桌子。幾位可以先去門口的小二那里叫個號,再在門口那排凳子那兒坐著等候,叫到你們的號的時候就可以進來用膳了。”
夏青青看了看凳子上坐著的一長排人,瞪圓了眼睛,“喂,新來的,你知道我們是誰嗎?竟然讓我們排隊。快,快叫你們彭掌柜出來。”
小二撓了撓腦袋,呵呵笑著:“客官,小的才來不久,不知道什么彭掌柜,現在這里的掌柜姓張。不過,我們張掌柜說了,不管哪個客人,沒有空位的時候,都要一視同仁的叫號,不能插隊,不然對排隊的客官們不公平。”
“你——”夏青青氣得瞪著他,顧水璃已經忍俊不禁地攔住了她,又對小二道:“這位小二哥,你說得很對,我們這就去叫號。”
“叫什么號啊,肚子都餓癟了——”夏青青嘟起了嘴巴。
“客官,你們若等不及的話,可以去側門那兒買外賣。”小二又道。
“外賣?什么是外賣?”夏青青更是不解。
小二伸手一指,笑道:“客官到側門一看便知了。”
夏青青拉著顧水璃到了側門,卻見側面墻上開了一扇大門,門口擺了一個柜臺,兩個伙計一個收錢,一個忙著用油紙包打包熟食,有包子、饅頭、餡餅、鹵肉、香腸、炸雞之類,品種豐富,香氣四溢。柜臺前也站了十來個人在排隊。
“怎么這里開了個門?”夏青青驚訝地叫了起來,隨即又哭喪了臉,“可是這里為什么也要排隊啊……”
顧水璃此刻實在是憋不住,蹲在地上捧腹大笑。叫號也好、外賣也罷,都是當初她憧憬便捷酒樓有朝一日生意好的時候,回憶著她原來的世界,所做的美好設想。當初她本是隨口一說,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真的付諸實施。想不到,喬子淵卻留心記住了她的話,并真的實現了這個在后世社會才會出現的情景。
顧水璃笑著笑著,眼角開始濕潤,鼻子也有了酸意,不知道是笑出了眼淚,還是想到了在背后默默作著這番努力的喬子淵……
最后,勝男和小桃排隊買了些熟食。早已餓得發慌的四個人見側門靠墻也擺著幾條長凳,便顧不得形象,找了凳子坐下來,打開油紙包津津有味地吃著,只覺得是人間美味。
“顧姐姐,”夏青青嘴里嚼著炸雞,吐詞不清地說著,“怪不得便捷酒樓的生意這么好,實在是太美味了!連這個外……外面賣的都這么好吃,里面的菜肴只怕更美味了。”
顧水璃看著她油乎乎的嘴,笑道:“看把你饞的?你想吃,改日咱們早點兒來不就行了。”
夏青青吐了吐舌頭,笑道:“這個喬公子,想不到還真有兩下子,將這個便捷酒樓經營得這般紅火。”她轉了轉眼珠,“看來咱們這兩個月的分成也應該漲一漲了……”
顧水璃笑著罵她:“怪不得都說商人最是重利。瞧你,才入了點兒小小的股,就鉆到錢眼里去了。”
“那可不一定!”夏青青反駁道,“你看人家喬公子,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商人,可是人家卻很是大方呢!福州城里的商家捐錢捐物什么的,好多次都是由寶昌隆發起的,而且寶昌隆每一次也都是捐得最多。還有,災年或戰亂的時候,寶昌隆還經常設粥棚接濟災民……”
夏青青滔滔不絕地說著,顧水璃卻陷入了沉思,她想,喬子淵到底是怎樣的人呢?他做著走私的生意,掙著不義之財,卻廣行善事。胡至宗說他只是王振海的義子,王振海帶著親生兒子避在海外,卻將喬子淵一人留在危機四伏的梁國經營銷貨的渠道,由此看來,王振海對他應該是利用大于愛護。顧水璃想到身上始終帶有一股落寞悲涼氣息的喬子淵,一股深深的悲憫和同情不禁涌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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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后,顧水璃和夏青青又往寶昌隆而去。顧水璃知道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喬子淵又忙著和胡至宗打交道,肯定很難在寶昌隆見到他,所以本來也沒有抱著見到喬子淵的指望,而只期望通過徐掌柜了解一下喬子淵的實際近況。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們一進寶昌隆,便看到喬子淵正站在柜臺前和徐掌柜說話。月余未見,他瘦削了許多,寬大的暗青色長袍松松地套在他頎長的身材上,微風吹過,衣擺輕舞,顯出了幾分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