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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掛懷,這酒宴看著累人,等找到孔北海的家眷,這些世家豪強自然會好說話得多。”
提到孔融的家眷,王嫵不由眉梢輕挑,唇邊的笑意變得嘲諷起來。
孔融啊,多有名的至孝名士,別說是在這個時代,就算在千年之后,隨便找個小朋友問一問,都知道孔融讓梨的故事。
可是就是這個孔融,袁紹的外甥高干破城之日,他還高坐郡府,閑獨詩書,如勝券在握。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胸有成竹,必有退兵之策。
可就在下一刻,全城上下,里里外外,就不見了他的蹤影!
敗逃!敗逃也就算了,勝敗乃兵家常事,打不過就逃也很正常。但他自始至終,連看都沒看戰局一眼,只顧著看,敵人進城,他就逃了!獨自逃了!妻子子女,一個都不要,一個都管,更別提滿城的百姓會不會被人屠殺,他手下的將士死傷幾何。
城破之日,原北海兵士也不知是不是在等孔融最后的那個“退兵之策”,拼死抵抗,死傷慘重,城中百姓驚惶不定,嚎哭驚叫不斷,奔走不斷,甚至聽信不知從哪里來的屠城傳言,冒著箭雨飛石往城門外沖逃,一片混亂,就連被孔融拋在城中的妻子子女,也都一并在亂軍之中失蹤,生死不明。
聽到這一段的時候,王嫵簡直有三觀重塑的感覺。這就是孔融?天下名士?流傳千古?
這算什么?要么城破殉城,即使迂腐,王嫵也敬他寧折不彎,風骨剛烈。要么提前預備退路,領軍撤出,保留實力,來日再戰,能屈能伸,不失為大丈夫本色。
這裝鎮定,裝風雅裝不過去了,最后連妻子子女都不要,跑得比兔子還快,算是哪門子的名士!
王嫵搖搖頭,孔融的家眷,除了可以為他們贏得大多數豪強世家的支持之外,就私心來講,她倒確實是很想盡快找到他們。至于那位“名士”……
最好他被曹軍找到。
可惜,她問張燕要來的那隊人擅于行于軍前打探消息,卻不擅找人,找了快兩個月了,還是沒有消息。
王嫵抿了口茶,將這事放到一邊,再不動身去城北,可就趕不及天黑前回來了。她又看了一眼趙云的打扮:“城北還是我去吧,很快就回來,你先換身衣裳,早些休息,明天我要去趟海邊,你隨我一起?”
趙云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打扮,確實不太適合去軍營,可眼前人容顏清減,一身白衣在霞光余暉下淡淡映紅,風致楚楚,卻又來去匆匆……雖明知只是個把時辰的事,趙云卻不愿再移開目光。
“左右今夜無事,城門有飛燕將軍守著,我隨你一起看看去。”趙云扯下束發的高冠,隨手放到石案上,黑發披散下來,草草地用發帶繞了兩圈,深衣外袍下,穿的不是中衣,卻是一身利落短褐。
而正在此時,張燕粗豪響亮的笑聲陡然從大門口傳了進來。
王嫵臉色一變:“他怎么來了?”趙云和張燕輪流守城,趙云剛赴宴而歸,張燕現在自然是應該還在城頭上。
“果然偏心,子龍可以來,某就來不得么?”張燕幾乎是一個箭步從大門口飛竄過來的,故作委屈的神色,在清秀的臉上倒是很有幾分說服力。
“軍命在身,豈可擅離!”趙云的臉色也變了,心里暗暗盤算著是就此和張燕再打一架,還是先揪著他回城頭。
張燕卻是故意不理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王嫵面前晃了晃:“某有兩個好消息,定比那什牢子軍命管用,小姐要先聽哪個?”
他語聲頓了頓,故意賣關子,卻見王嫵不接話,反而和趙云一樣盯著他,不由老大沒趣。
“算了算了,曹軍退兵了,一退五十里,城危已解。還來了個了不得的故人,某就給你們領來了。真是的,某堂堂飛燕將軍,豈會是那沒輕沒重的人……”
他嘀嘀咕咕,滿腔抱怨,王嫵和趙云卻一句都沒聽在耳中,甚至就連曹軍退兵的消息,也恍若未聞。
大敞的門口,一個中年文士負手而立,滿身的塵土都遮不住那一身的清癯肅雅。
王嫵的目光掃過還放在石案一角的那卷泛舊的竹簡,和趙云對視一眼,苦惱地嘆了口氣。
用間用間,最大的無間道就在眼前,可他們還沒想好要拿他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當!無間道出現!
阿嫵去青州,一為逃婚,另一個重大的目的終于揭曉啦~一味地挨打,見招拆招太被動了,我家阿嫵要主動權!
男主外呀女主內~小日子呀過起來~該定的事要定下來~親媽掰手指一樣一樣操心啊~
歷史上的孔融196年北海破時,就是這么敗逃的,不同的是,妻兒被擄。
然后同一年,他又跑到了許昌做官。